美军已将网络空间列为继陆、海、空、天之后的第五作战域，是确保国家安全、增强国防实力的重要领域之一，将在未来大国高端军事对抗中发挥愈发关键的作用。2021 年，美军愈发重视将网络作战能力整合到传统作战部队体制中，并通过实战化演习演练，验证联合网络作战机制和网络攻防装备，磨砺美军网络联合作战能力。

一、2021 年美军网络演习整体态势

自美国提出“重返大国竞争”以来，美国网络司令部以及各军种着眼构建联合网络作战架构，频繁举行网络空间演习演练等，意图加快提升美国网络部队网络空间进攻作战能力，强化网络防御能力，夺取网络空间作战主动权。

根据 2021 年公开数据，美军组织或参与网络专项演习、联合网络演习数量 20 余次。相较之前，2021 年，美军网络演习参演机构的规模持续创造新高，演习科目更加贴近真实作战场景，以线上网络对抗的形式检测网络作战能力已经成为美军及其盟友网络部队的主要模式。此外，美军大型综合演习融入了更多的网络空间作战场景，以增强美军及其盟友联合网络作战能力。整体来看，网络空间已经成为美军联合军事演习演练的关键领域，网络空间作战在美国联合军事行动中的重要性日益提升。

二、2021 年美军网络演习主要动态

2021 年，美军网络空间领域演习演练动作频繁。这些网络演习大致可以划分为四类：专项网络演习、跨军种联合网络演习、作战概念验证型网络演习和装备技术测试型网络演习。

（一）专项网络演习日益频繁，加强各领域网络攻防能力

美国网络部队以“持续交战”“前出防御”等作战概念为指导，开展网络攻防专项演训实验，不断完善美军网络攻防作战方式运用，提升美军及盟友网络作战能力，确保能够应对网络突发事件。

1．提高“印太基地”网络攻防能力的“网络旗帜 21-2”演习

2021 年 6 月，美国网络司令部举行线上“网络旗帜 21-2”（Cyber Flag 21-2）演习。演习由美网络司令部牵头组织，来自美国国防部、陆军、空军、海军、海军陆战队、国民警卫队、众议院、邮政局、其他联邦机构以及英国、加拿大的 430 多名网络专业人士参与演习。参演人员共组成 17 支网络防护团队，其中，美国 11 支、英国 3 支、加拿大 3 支。

本次演习将对抗场景设定为太平洋地区“美军及其盟友后勤保障基地”遭受两个对手网络攻击。其中，一个对手具备先进网络技术，以瘫痪目标设施、破坏网络系统为行动目标；另一个对手技术水平相对较低，以窃取技术秘密和用户隐私信息为行动目标。在演习期间，各网络防护团队面临网络威胁，需要独立执行网络防御任务，完成一系列先进防御措施，检测、识别、隔离和对抗不同网络威胁，并测试先进网络防御措施和网络防御装备。按照演习安排，演习结束后评选产生冠军团队。

通过演习，美国网络司令部评估了其检测、识别、隔离和对抗网络攻击的能力，确定了网络防护团队的成功要素，验证了“前出防御”作战概念，探索了美军及其盟友联合网络防御作战新样式，并将推广演习相关成果和经验教训。同时，演习加强了美国与盟国网络力量的交流与合作，提高了美国与盟国间的网络弹性，共同应对趋于复杂的网络安全形势。

2．加强网络供应链攻防能力的“网络旗帜21-1”演习

2021 年 11 月，美国网络司令部组织举行“网络旗帜 21-1”（Cyber Flag 21-1）演习。本次演习是美国网络司令部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跨国网络演习。参演人员包括 23 个国家的 200 多名网络作战人员，主要来自加拿大、丹麦、爱沙尼亚、法国、德国、立陶宛、挪威、荷兰、波兰、瑞典、英国和其他国家的网络防御团队。其中，14 个国家现场参加，其他国家则通过美国网络司令部的“国家网络靶场”线上参与演习。

演习模拟了网络供应链遭受攻击的场景，以回应“太阳风”（SolarWinds）攻击事件，旨在提高美军与盟友及合作伙伴的集体防御能力。本次演习利用“国家网络靶场”测试了参演人员检测敌人存在、驱逐敌人和确定解决方案，以提高参演人员模拟网络的技能。

通过本次演习，各国网络防御作战人员充分分享了应对网络事件的措施经验，并交流了战术和技术，增强了美军及其盟友应对全球网络攻击的能力。通过本次演习，美军确认了开放、可靠和安全的互联网环境，深化了与盟友、合作伙伴的重要伙伴关系，并向攻击者发出一种强力信号，即美军及盟友和合作伙伴国将团结一致共同应对网络空间威胁。同时，本次演习也进一步验证了“持续交战”作战概念。

（二）跨军种演习融入网络要素，强调联合网络作战

美军依据“联合全域作战”（JADO）概念，在陆、海、空、天等领域的联合演习中重点模拟网络攻防环境，增加网络训练环节，以提高各空间域联合作战能力；同时，美军与澳大利亚、日本等盟友联合举行军事网络演习，增强网络威胁协同应对能力。

1．增加网络训练科目的“大规模全球演习21”

2021 年 8 月，美国印太司令部举行“大规模全球演习 21”（Large Scale Global Exercise 21）。本次演习由美国国防部主办，美国印太司令部代为执行。参演人员主要来自美国陆军、空军、海军、海军陆战队，以及英国武装部队、澳大利亚国防军、日本自卫队等。

本次演习是美军与其盟友在整个印太地区进行的联合演练，主要演习内容包括野战训练、两栖登陆、空中和地面机动、空战、海战、后勤支援、网络对抗，以及其他特种作战等。网络训练科目主要包括“海上拒止”作战系列演练等。美国海军陆战队第 3 远征军信息大队下属第 3 情报营实施通信网络监控，模拟了海军陆战队在远征前进基地作战过程中，以岛礁为中心的区域防御与控制作战，训练了多军种在夺岛作战过程中的网络攻防能力。

本次演习提高了网络空间领域美军与盟友、合作伙伴的互操作性、互信性和互相理解能力，以更好地应对网络事件。同时，美军通过演习，加强了印太复杂环境中的内部秩序，进一步确保了其地区通信网络的安全。

2．纳入网络空间要素的美国空军“红旗 21-1”演习

2021 年 2 月，美国空军第 57 航空队在内华达州内利斯空军基地举办“红旗 21-1”（Red Flag21-1）演习。红旗演习是美空军规模最大、作战环境最真实、最具有挑战性的空战训练计划，每年举行 4 至 6 次。

本次演习所占用的空域面积达 3.1 万平方千米，有来自美国空军、空军预备役、海军、海军陆战队、太空部队（USSF）、陆军太空部队的 2400 余名人员参加，参演飞机包括 A-10 攻击机、F-15E、F-16、F-22、F-35 战斗机、B-1B 和 B-2 轰炸机等 60 余架。

该演习设计了 27 个不同的攻防场景，纳入了太空领域要素和网络空间领域要素，使演习能够在联合空中、地面、空间和电子威胁环境中提供逼真的多领域训练环境。在美国空军的此次演习中，美国太空军提供天基攻防能力，美国海军 EA-18G 电磁战飞机提供电磁作战能力，美国陆军提供“作战行动级指挥与控制”能力，美国海军陆战队提供“战术指挥与控制”能力等。

本次演习训练了美国空军、海军航空队的网络攻防作战能力，提高了美军整体作战能力，进一步推动了联合全域作战的实施。

（三）网络演习验证作战概念，探索融合作战新方式

美军以“联合全域作战”为核心，通过演习验证了美国网络司令部“前出防御”“持续交战”概念、空军信息战“融合作战”概念等，并探索新型联合网络作战概念，以便帮助美军更好地实现联合全域作战。

1．验证“融合作战”概念的美国空军“信息战”演习

2021 年 5 月，美国空军第 16 航空队在新墨西哥州普拉亚斯信息战训练基地举办了“信息战”（Information Warfare）演习。

该演习是美国空军首次以信息战为重点举办的演习，参演人员主要来自空军第 16 航空队、空战司令部、欧洲—非洲司令部空军、太平洋司令部空军、陆军第一作战司令部、陆军网络司令部、兰德公司、空军大学等。

该演习在具有 250 座废弃的房屋的真实环境下，融入了电磁环境，模拟信息作战环境。演习涉及“实弹射击和实弹飞行”等科目，并通过整合网络空间、电磁频谱战、信息战、情报收集等诸多信息能力，对信息战部队的战术、技术与程序进行融合与优化，为培养信息战领域专家、打造信息战骨干力量做准备。

通过本次演习，美国空军验证了信息战“融合作战”概念，并帮助空军完善信息战战术，磨炼网络作战和电磁频谱作战能力。美国空军已经将电子战和情报等学科纳入飞行员训练，提高飞行员通信能力，补充空中作战中心的信息战力量。

2．探索网络作战新概念的美国陆军“网络探索”等联合演习

2021 年 3 月，美国陆军在美国戈登堡举行了“网络探索”（Cyber Quest）和“陆军远征战士实验”（ArmyExpeditionary Warrior Experiments）联合演习。此次演习参演人员包括陆军第 4 步兵师、陆军第 1 装甲师、网络保护旅、第 915 网络战营等陆军网络作战力量。

本次演习首次允许低级别研发机构（公司及以下）到旅以上部队验证网络空间领域新概念和新技术，参演陆军官兵在演习环境中使用战术无线电和电子战系统，以测试装备技术性能。演习还测试了多种网络技术，包括一个反溯源工具。该工具能够在软件代码被拦截的情况下，混淆网络操作，限制对手的溯源识别。

通过本次演习，美国陆军运用测试了战术无线电、电子战系统、反溯源工具等多种新装备新技术，检验了网络空间作战相关新概念，训练了应对网络威胁的能力，提高了在电磁干扰环境下前向侦查的能力。

（四）网络演习测试新装备技术，提高作战演训能力

根据“联合网络作战架构”，美军加快部署“统一平台”“联合网络指挥与控制系统”“持续网络训练环境”等场景，持续研发网络攻防新装备新技术，提高演习演练环境质量，以满足网络作战训练需求，实现美军网络现代化进程。此外，美军测试多种新型网电技术装备，进一步巩固装备技术优势。

1．美国网络司令部更新迭代“持续网络训练环境”

2021 年 5 月，美国网络司令部在马里兰州米德堡举行国家任务部队全谱作战集体训练演习，这是网络司令部首次举行此类演习。参演人员主要来自国家网络任务部队第四特遣队等网络作战人员。

本次演习对国家网络任务部队遂行网络攻防作战和信息作战的全谱作战能力进行综合演练、测试和认证。通过演习，美国网络司令部进一步完成了对“持续网络训练环境”（PersistentCyber Training Environment）的更新迭代，以满足美国网络空间领域日益增长的演习演练需求，为网络作战人员创造更好实战化网络作战场景。

此外，美国网络司令部在“网络旗帜 21-2”演习中，运用了“持续网络训练环境”平台，使演习训练范围扩大 5 倍，跨越 8 个时区、3 个国家。在演习期间，该平台支持英国运营商的网络操作套件，使国际参演人员体验更加逼真。针对“网络旗帜 21-2”演习，“持续网络训练环境”项目团队专门建立了一个“自定义帮助台”，能够协助网络人员处理从忘记密码到重大工程修复的所有问题。“持续网络训练环境”项目团队不断总结网络演习经验教训，持续迭代研发新版本，以完善平台功能，更好保障训练需求。

2．美国陆军验证新型网络装备与技术

2021 年 10 月，美国陆军在亚利桑那州尤马试验场和新墨西哥州白沙导弹靶场举办了为期六周的“会聚工程 2021”（Project Convergence 2021）作战演习。约有 7000 人参加了本次演习，参演人员主要来自陆军第 82 空降师、多域特战部队、空军、海军以及海军陆战队等。

本次演习验证了 110 项新技术，以验证其功能以及互操作性。演习聚焦印太地区第一岛链和第二岛链区域，模拟了 7 个战术场景，关注美军联合部队如何在未来战争中对抗敌方的先进能力，以击败高端对手。涉及网络空间的演习场景包括：一是重点关注联合全域态势感知能力，包括网络空间态势感知能力等；二是部队从危机过渡到冲突时的联合火力行动，包括联合网络作战等；三是试验网络空间领域人工智能和自主化侦察任务；四是验证网络空间领域人工智能赋能的攻击能力等。

通过本次演习，美国陆军测试了联合网络作战新技术，也同时验证了美军建立稳健联合网络的方法，以支持部队在信号延迟、连接不稳定甚至断开的网络环境中作战，并评估了现有网络信息技术的可靠性。

三、美军网络演习发展趋势

美军愈发重视网络作战能力，致力于将网络作战能力整合到联合作战能力中。2021 年，美军聚焦印太地区，推动网络空间领域演习演练更加“短、快、频”，更加跨域化、联合化、专业化。

（一）网络专项演习“短时间、快节奏、高频率”

2021 年，全球网络安全形势持续恶化。为保障美国国家网络安全，美军多次举行网络专项演习，并呈现出“短时间、快节奏、高频率”的发展趋势。随着网络演训装备技术的发展，通用模拟仿真网络训练平台逐渐成为网络空间演习演练的主阵地，线上网络演习演练成为主流。未来，美军将加快构建以“持续网络训练环境”为核心的联合网络作战训练平台，进一步提高网络空间演习训练能力，满足美国网络部队专项演训“短、快、频”的需求。

（二）多军种“跨域联合”网络演习逐步常态化

在复杂战场环境下，美军强调网络空间在战争规则、机动方式和作战效果等方面的优势，寻求把网络空间要素与信息要素整合到多军种演习战场环境中，以扩大网络影响范围，提高部队“跨域联合”的网络作战能力。未来，美军将通过协调多机构参与、利用新型装备技术等方式，为大型联合演习提供更加真实化、多域化和复杂化的模拟战场环境，进一步将网络训练科目纳入多军种大型演训活动。

（三）网络技战术更有针对性，推动作战概念加速出台

2021 年，美军面对作战场景、作战需要的快速演变，对网络战术演习演练进行动态创新和促进发展，改进演习形式、改善演练内容，使演习更加具有针对性。未来，美军将加快“持续交战”“前出防御”“多域作战”等网络作战概念的迭代更新，并探索新联合网络作战概念，帮助网络作战人员更好地执行网络战术行动。

（四）印太美军将引领网络作战装备发展方向

2021 年，全球军事领域网络安全事件频发，致使美军高度重视武器系统网络安全，开始加快研发网络作战新装备新技术。未来，美国印太司令部将成为网络空间作战新装备、新技术验证的主要推动者，将重点研发统一平台、联合通用火力接入平台、联合网络指挥与控制系统等网络空间领域核心装备技术，以巩固网络装备技术优势，确保占据网络空间作战的主导权。

（本文刊登于《中国信息安全》杂志2022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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