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远战略与防务研究所 长征/编译
自：政治、经济与社会研究基金会（SETA）2025年
【知远导读】2026年2月28日，在美以联合对伊朗发动的打击行动中，算法再次在高价值目标斩首中显露锋芒。不同于传统人力情报主导的模式，此次行动依托人工智能实时融合多源情报——从信号截获到移动轨迹预测，机器学习模型在数分钟内即可完成以往需数周的目标关联分析，为精确制导武器提供实时火控数据。当导弹精准命中目标时，真正致命的也许并非弹头本身，而是后台算法对“人员-时空-环境”变量的瞬时解算。这也印证了SETA此份报告的核心警示：当AI深度嵌入杀伤链，从目标筛选到毁伤评估的决策闭环被极致压缩，“人为控制”是否会沦为算法决策下的橡皮图章？
本篇推文选自土耳其著名智库“政治、经济与社会研究基金会”（SETA）2025年发布的报告——《致命算法：人工智能在加沙战争中的破坏性作用》。报告称，以色列将人工智能技术广泛融入监视、侦察及攻防体系，防御端以“铁穹”为代表，可自动探测并拦截导弹威胁；进攻端则通过“福音”、“薰衣草”等系统自主筛选打击目标，大幅提升作战效率。
报告全文约3.1万字，篇幅所限，推送部分为节选。
以色列在加沙、约旦河西岸等巴勒斯坦被占领土部署的监视技术，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人工智能与生物识别系统。这些技术依托庞大的数据收集网络、人脸识别系统以及大数据分析工具构建而成，旨在对该地区巴勒斯坦民众的活动实施常态化监控。通过在相关区域布设大量摄像头与传感器，以色列已建立起庞大的数据库。在2023年10月7日之前，以色列已将加沙地带及巴勒斯坦大片区域打造成一个由其全面监控的“数字监狱”。
以色列基于AI的监视与侦察系统
“狼群”、“红狼”与“蓝狼”系统
以色列使用的“红狼”与“蓝狼”系统，用于在军事检查站对巴勒斯坦民众进行人脸识别，并与数据库中的信息进行比对匹配。这些系统兼具身份核验与人员流动监控的双重功能。以“红狼”系统为代表的人工智能辅助人脸识别系统，通过持续收集巴勒斯坦民众的生物特征信息，不断扩充其数据库规模。以色列自2000年起开始系统性地部署这套监视网络，截至2024年，该网络的规模已实现显著扩张。
大赦国际在其发布的报告中，详细阐述了以色列的人脸识别摄像头如何侵犯约旦河西岸巴勒斯坦民众的人权，以及这些设备如何助推以色列种族隔离制度的扩张1。相关报告还着重指出，2023年10月7日之后，这一问题愈发凸显。
作为一系列军事监控计划的组成部分，以色列部署了一套名为“狼群”的系统。该系统是一个用于对巴勒斯坦人实施全面监控的大型数据库2。其收录的信息十分详尽，涵盖照片、家庭信息以及安全评级等内容，且主要针对约旦河西岸地区的巴勒斯坦人。该系统是以色列在约旦河西岸推行监控与管制政策的延伸产物，随着时间的推移，已与“蓝狼”、“红狼”等其他监控技术实现整合。
“狼群”是一套数据库系统的总称，而于2016年启用的“蓝狼”系统由以色列军方和警方共同使用3。这套系统的运作模式是拍摄巴勒斯坦民众的面部照片并录入数据库。在检查站被拦下的巴勒斯坦民众，会被要求站在智能手机或闭路电视摄像头前，并提供个人相关信息，这些信息随后会通过“狼群”系统同步至指挥中心。通常情况下，当安保人员拍摄某个人的面部照片后，该系统的应用程序会在“蓝狼”系统的数据库中进行匹配检索4。随后，程序会亮起黄、红或绿三种颜色的指示灯，以此指示该人员是否可放行、需要扣留或是应当立即实施逮捕5。据称，“红狼”系统是在上述系统基础上升级优化而来的版本。当巴勒斯坦民众经过部署有“红狼”系统的检查站时，该系统会在其不知情且未获许可的情况下，自动采集其面部信息，并与数据库中的其他生物特征信息进行比对。和“蓝狼”系统类似，“红狼”系统会向现场工作人员发出预警提示，同时对该地区人员的动态进行持续性监控分析。以色列正借助多个系统以及AI技术的支持，开展全方位的监控行动。
“奥伦”监视与侦察飞机
以色列国防部于2021年宣布，其已正式列装一款名为“奥伦”的多任务侦察机6。这款侦察机被视为全球同类型装备中技术最先进的机型之一，由以色列航空工业公司研发。该项目的研发工作是由以色列国防部国防研究与发展局、以色列空军、情报总局以及以色列海军联合参与推进7。这款侦察机在湾流G550公务机的基础上进行了改装和现代化升级，具备高空长航时飞行能力，其最显著的技术特征是搭载了AI技术辅助的先进传感器，可同时对空中和地面目标实施监视8。“奥伦”侦察机配备有先进的数据处理系统，能够对收集到的数据进行实时分析。这些系统整合由AI辅助传感器获取的数据，并生成基于AI技术的分析报告。据悉，首架“奥伦”侦察机已交付并投入作战使用。以色列空军主要将该机型用于敏感区域的监视任务以及敌方活动侦测任务。有消息称，2023年10月7日之后，以色列便开始频繁动用该侦察机执行任务。特别是在以色列对加沙发动地面攻势之前，以及2023年10月15日对黎巴嫩真主党目标发动袭击之前，该机型均被投入使用9。
据估计，以色列还在其他众多侦察与监视系统中整合运用了AI技术。此外，借助这些监视系统所建立的数据库，为以色列用于目标定位和定点清除行动的AI辅助决策支持系统提供了核心数据支撑。
以色列基于AI的进攻性系统
决策支持系统
以色列军方部署了“薰衣草”（Lavender）和“福音”（Habsora，即the Gospel）等AI系统来生成打击目标清单，有报道称这一过程几乎无需人工干预。这些系统会对加沙地区的绝大多数巴勒斯坦人进行分析，识别出潜在的哈马斯或巴勒斯坦伊斯兰圣战组织成员，并自动将其标记为打击目标。据称，一旦AI锁定某个目标，以色列军方就会实施打击，无论其位置如何、附近是否有居民区，也不管目标是否位于学校、医院等受国际法保护的民用建筑内（攻击此类建筑将构成战争罪）。
“福音”（The Gospel）系统
以色列于2021年首次将AI技术应用于目标识别任务中，一款名为“福音”的系统（希伯来语名为“哈布索拉”（Habsora），据称被用于以色列对加沙地带发动的袭击以及一些小规模冲突。相关说法将此应用视为AI在战争领域的首次实战应用，并催生了“人工智能战争”等相关头条新闻10。
“福音”系统的研发起源可以追溯到2019年以色列政府发布的一项公告，当时该国宣布成立一个目标定位局，专门负责为以色列国防军，尤其是以色列空军提供打击目标清单11。在此前的空袭行动中，以空军在摧毁所有已知目标后，往往会陷入找不到哈马斯成员的困境。目标定位局的设立旨在通过预先建立目标数据库来填补这一缺口。该局随即通过精细化分析，在数字化数据库中梳理出一份“高价值目标清单”。该机构由数百名士兵和情报分析人员组成，他们通过整合多渠道数据来标记目标，数据源包括卫星和无人机图像、通过信号情报获取的通讯数据、监视和图像情报数据、开源信息、哈马斯成员的社交媒体帖子，以及通过类似手段收集到的其他社交媒体情报。此外，该机构还会对个人及群体的活动轨迹与行为模式展开详尽分析。
媒体以及以色列国防军相关消息源披露，在系统和数据库投入使用后，目标定位局借助AI处理收集到的数据，其目标判定速度远超人类分析员12。
从技术层面来看，“目标生成”看似是一个简单的概念，实则是一项极为复杂的任务。该任务的难点之一在于需要整合海量不同类型的数据。有报道指出，人工智能不仅需要兼容来自不同渠道的多种数据格式，并将其转换为易于理解、可统一处理的格式，还要能够分析每个数据点的关联性与可靠性，将其与已有记录进行整合，最终生成具备可操作性的目标档案，同时还需预测可能造成的平民伤亡情况。
要衡量以色列在这一技术应用上的实际成效几乎是不可能的。观察发现，以军在其发动的历次空袭中，从未对打击目标进行区分。AI的目标识别技术或许十分先进，这可被视为以色列的一项技术成就，但从公众良知与国际法的角度来看，这种做法存在严重争议。此外，以军所谓的精准打击行动数量十分有限。据观察，以军绝大多数空袭使用的都是非制导弹药，精确制导武器的运用占比极低13。因此，外界很难通过开源信息了解以色列这套人工智能辅助目标系统的实际成效，以及其在降低平民伤亡方面的真实表现。
“薰衣草”系统
有报道称，在2023年10月7日之后的大规模空袭行动中，以色列部署了一款比“福音”系统更先进的人工智能系统，即“薰衣草”系统。随后，以色列国防军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公告称，目标定位局抽调了具备解密、网络安全和情报研究能力的现役及预备役军人，组建技术团队开展专项研发，最终推出一套新型系统。该系统能够运用自动化工具，根据快速识别目标的作战需求，对情报资料进行优化完善，从而生成精准优质的情报素材。以色列国防军将其称为战争中的“天使报喜”（Annunciation），并表示借助AI技术以及自动化的实时信息汇总功能，该系统为情报分析人员提供目标建议，确保机器推荐与人工识别的结论完全一致。以色列国防军还宣称，该系统将对无关人员造成的附带损伤降至最低14。
媒体报道指出，以军在轰炸加沙地带时，启用了一套此前从未公开过的AI辅助数据库15。外界认为，报道中提及的旧系统正是“福音”系统。首次投入实战的“薰衣草”系统，在2023年10月7日至2024年3月底期间，协助识别出了3.7万个与哈马斯相关的潜在目标。外界认为，目前这一数字已大幅攀升16。以色列国防军曾宣称，其在27天内锁定了1.2万个目标，但在大约5个月后，以色列国防军发言人却否认存在这样一份“击杀清单（kill list）”17。
以色列—巴勒斯坦双语刊物《+972杂志》（+972 Magazine）以及希伯来语刊物《本土呼声》（Local Call）联合发布的一份报告披露了该系统的诸多细节。这份基于对6名以色列情报官员采访的报告指出，在加沙冲突期间，这些官员直接参与了AI系统的作战应用以及定点清除目标的筛选工作，而“薰衣草”系统在针对巴勒斯坦人的大规模轰炸行动中，尤其是在冲突初期，发挥了核心作用18。
尽管按照作战流程，AI锁定的目标需经人工核实，但有说法称，“薰衣草”系统判定的目标会被直接批准执行打击。该系统的操作人员透漏，军方几乎完全信任“薰衣草”系统，而这套系统已将3.7万名巴勒斯坦人标记为疑似武装人员，列入可能的空袭目标清单，并标注出他们的住所。操作人员还表示，“薰衣草”系统判定的目标，审批流程仅需20秒即可完成19。
有消息源称，以军的打击行动往往不选在军事行动期间，而是选择目标人员夜间在家、甚至与家人共处之时发动袭击。这一战术的依据是，情报机构更容易在目标住所对其实施定位跟踪。其直接结果便是很多哈马斯成员与其家人一同成为打击目标。事实上，对以色列而言，目标所处的具体位置并不重要。2024年7月7日，以军对努赛拉特（Nuseirat）难民营内的联合国近东巴勒斯坦难民救济和工程处一所学校发动袭击，将这种无视目标性质的攻击模式推向了新的极端20。此次袭击造成23人死亡、80余人受伤21。以色列国防军宣称，此次袭击消灭了8名哈马斯成员22。有报道称，当时是操作“薰衣草”系统的下级军官，在未获上级批准的情况下擅自标记了该目标，而以色列空军随即实施了空袭23。
“薰衣草”系统运作流程
步骤一：生成打击目标清单
尽管有记录显示，以色列在以往的空袭中并未对平民和武装人员加以区分，但以色列方面声称，2023年10月7日之前，以色列国防军针对人员目标的打击行动均符合国际法部门的相关规定。然而，“薰衣草”系统的操作人员透露，10月7日之后，以军采取了截然不同的作战策略。在“铁剑行动”（Operation Swords of Iron）框架下，以军决定将哈马斯军事派别全体成员均列为打击目标，无论其军衔高低或军事价值大小。而在以往使用的系统中，打击对象仅限高级别目标24。以色列将哈马斯基层成员同样认定为武装分子，通过“薰衣草”系统进行标记并实施打击，操作人员将这类目标称为“垃圾目标”25。
在旧系统运行时期，目标清单仅有数十个，一名情报人员即可独立完成核查工作，包括交叉验证目标是否为哈马斯军事派别高级成员、核实其住所与通讯信息、以及通过实时监控掌握其是否已返回住所等，整个流程十分简便。但当目标清单扩展至数千名低级成员后，现有人力资源显然无法应对这项工作，因此必须借助计算机辅助系统。就这样，AI系统取代了人工操作员承担了相关工作。
据消息源透露，以军在战争爆发约两周后，做出了自动批准“薰衣草”系统生成的“击杀清单”的决定26。做出该决定之前，情报人员曾随机选取了数百个AI标记的目标进行人工核实。评估结果显示，“薰衣草”系统识别哈马斯关联人员的准确率达到90%，基于此，以军方随即批准全面启用该系统。从这一刻起，只要“薰衣草”系统判定某人为哈马斯成员，该结论就等同于作战指令，相关人员无需再核查系统的判定依据，也不必调取支撑该结论的原始数据。
步骤二：将目标与家庭住所相关联
定点清除流程的下一步，是确定对“薰衣草”系统生成目标的具体打击地点。有消息源与以军官方声明相悖，指出轰炸造成空前规模伤亡的主要原因之一，是以军系统性地对目标人员的家庭住所发动袭击，且行动时目标家属大多都在家中。以方对此的解释是，自动化系统能实时追踪目标行踪，并在其返家时触发警报，从而将“住所”与“人员在家”两个变量高效关联——尽管这会直接导致家属伤亡。这是因为加沙地带的所有民众基本都有固定住所，能够与个人信息进行关联，以军监控系统能够便捷、自动地将目标人员与其家庭住所进行匹配。这一切的实现，都建立在以色列在加沙地带实施大规模监控的基础之上。
为了实时掌握目标人员进入住所的时间，以军还开发了多款额外的自动识别软件。这些程序可同时追踪数千名目标人员，一旦判定目标已回到家中，便会自动向目标定位军官发送警报，军官随即便会将该住所标记为轰炸目标。“爸爸在哪？”就是这类追踪程序之一。当空袭节奏放缓时，会有更多目标被录入系统。而这些新增目标均由下级军官操作添加，这一现象也表明相关打击指令的审批流程层级制度已形同虚设。关于这些空袭行动，有一项极为关键的披露：伤亡人员中绝大多数是妇女和儿童。
“假设你判定某一住所内有1名哈马斯武装人员和10名平民，通常情况下，这10名平民都是妇女和儿童。如此一来，就会出现一个荒谬的结果——你炸死的人员中，绝大多数都是妇女和儿童。”27
步骤三：选择武器装备
理论上，为最大限度减少平民伤亡，空袭行动应使用打击范围可控的小型精确制导武器。但实际情况是，“薰衣草”系统标记的所有目标，均仅使用非制导弹药实施打击。由此可见，以军在选择弹药时，完全没有考虑可能造成的平民伤亡28。
步骤四：平民伤亡与附带伤害分析
附带伤害的估算同样由“薰衣草”系统完成。然而，以色列国防军国际法部门对附带伤害的审批标准，与现行国际法律体系存在根本性冲突。有消息源称，包括早期标记的目标在内，所有打击目标的“附带伤害阈值”均被统一设定为最多允许20名平民伤亡。显然，这一附带伤害阈值的设定完全无视目标的军衔高低、军事重要性以及年龄差异。因此，只要某一目标被认定为哈马斯成员，无论级别如何，相关行动造成的平民伤亡都会被归类为“附带伤害”而被忽略不计，以军不会针对每个目标个案，去权衡定点清除行动的军事收益与可能给平民带来的伤害。在部分案例中，附带伤害阈值甚至被提高到了100人。由此可见，以色列实则是利用AI系统实施无差别打击，并将平民伤亡美化为“附带伤害”。
【1】“Israel and Occupied Palestinian Territories: Automated Apartheid: How Facial Recognition Fragments, Segregates, and Controls Palestinians in the OPT”, Amnesty International, May 2 2023, https://www.amnesty.org/en/documents/mde15/6701/2023/en, (Date of Access: August 30 2024).
【2】Aaron Boxerman, “Israel Reportedly Employing Large-Scale Surveillance Program to Monitor Palestinians in West Bank”, Stars and Stripes, November 8 2021, https://www.stripes.com/theaters/middle_east/2021-11-08/israel-surveillance-palestinians-west-bank-facial-recognition-program-3541335.html, (Date of Access: August 30 2024).
【3】Mustafa Abu Sneineh, “Meet Blue Wolf, the App Israel Uses to Spy on Palestinians in the Occupied West Bank”, Middle East Eye, November 9 2021.
【4】Sneineh, “Meet Blue Wolf, the App Israel Uses to Spy on Palestinians in the Occupied West Bank”
【5】“Israel/OPT: Human Rights Safeguards Needed on Surveillance Technology Used Against Palestinians”
【6】“The Israeli Air Force Officially Introduces the ‘Oron,’ a Highly Modified G550 with Unprecedented ISR Capabilities”, The Aviationist, April 4 2021, https://theaviationist.com/2021/04/04/the-israeli-air-force-officially-introduces-the-oron-a-highly-modified-g550-with-unprecedented-isr-capabilities, (Date of Access: August 30 2024).
【7】Anıl Şahin, “Israeli Air Force Launched New Oron Intelligence Aircraft”, Defence Turk, April 12, 2021,
https://www.defenceturk.net/israil-hava-kuvvetleri-yeni-oron-istihbarat-ucagini-tanitti, (Date of Access: August 29 2024).
【8】“Israel/OPT: Human Rights Safeguards Needed on Surveillance Technology Used Against Palestinians”.
【9】Stefano D’Urso, “Israel Strikes Hezbollah Infrastructure as IAF G550 Nachshon Oron Patrols off Lebanon”, The Aviationist, 16 Ekim 2023, https://theaviationist.com/2023/10/16/israel-strikes-hezbollah-infrastructure-as-iaf-g550-nachshon-oron-patrols-off-lebanon, (Date of Access: August 29 2024).
【10】Elisabeth Braw, “Israel’s Targeting AI: How Capable is It?”, RUSI, February 8 2023, https://www.rusi.org/explore-our-research/publications/commentary/israels-targeting-ai-how-capable-it, (Date of Access: August 29 2024).
【11】“Israel’s Targeting AI: How Capable is It?”, WiredGov, February 9 2024, https://wired-gov.net/wg/news.nsf/print/Israels+Targeting+AI+How+Capable+is+It+09022024142500, (Date of Access: August 30 2024).
【12】“OPT/Israel: Report Exposes the Role of AI in Israel’s Targeting of Civilians & Civilian Infrastructure”, Business & Human Rights Resource Centre, December 1 2023, https://www.business-humanrights.org/en/latest-news/optisrael-report-exposes-the-role-of-ai-in-israels-targeting-of-civilians-civilian-infrastructure, (Date of Access: August 29 2024).
【13】Braw, “Israel’s Targeting AI: How Capable is It?”.
【14】“War Diary: Targets Attacked by IDF Forces – Intelligence Division, Air Force, Navy”, IDF, (November 2023), https://www.idf.אתרי-יחידות/יומן-המלחמה/כל-הכתבות/הפצות/מלחמה-מטרות-שהותקפו-כוחות-צה-ל-אגף-ם-חיל-האוויר-חיל-ה, (Date of Access: August 30 2024).
【15】Bethan McKernan, “Israel Uses AI to Identify Bombing Targets in Gaza, Prompting Concern over Civilian Casualties”, The Guardian, April 3 2024.
【16】“Israel’s AI Generates 100 Daily Bombing Targets in Gaza: Report”.
【17】“UN Chief ‘Deeply Troubled’ by Reports Israel Using AI to Identify Gaza Targets”, The Times of Israel, April 6 2024.
【18】Yuval Abraham, “Lavender: The Israeli Army’s New AI System That Chooses Bombing Targets in Gaza”, +972 Magazine, April 3 2024, https://www.972mag.com/lavender-ai-israeli-army-gaza, (Date of Access: August 30 2024).
【19】McKernan, “Israel Uses AI to Identify Bombing Targets in Gaza, Prompting Concern over Civilian Casualties”.
【20】Paul Adams, “Israel’s AI-Driven War: How the Military Uses Technology to Select Targets”, BBC News, July 7 2024.
【21】“Israel strikes school again in Nuseirat: 23 dead”, NTV, July 16 2024.
【22】“Israel-Hamas War: Live Updates”, The Jerusalem Post, June 7 2024.
【23】Abraham, “Lavender”.
【24】Abraham, “Lavender”
【25】Abraham, “Lavender”
【26】Abraham, “Lavender”
【27】Abraham, “Lavender”
【28】Braw, “Israel’s Targeting AI: How Capable is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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