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回顾·伊朗网络威胁态势

安全内参3月3日消息，当训练有素、忠诚的伊朗高级官员保镖和司机来到德黑兰巴斯德街附近上班时，以色列人一直在监视他们。伊朗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正是在上周六的一次以色列空袭中在这里被杀。

伊朗首都公共摄像头和通信基站已被全面掌控

据两名知情人士称，多年来，德黑兰几乎所有交通摄像头都已被入侵，其画面被加密后传输到特拉维夫和以色列南部的服务器。

其中一名知情人士说，有一个摄像头的角度尤其有用，使他们能够判断这些人通常把私家车停在哪里，并得以窥见这个戒备森严的综合设施中一个看似普通的日常运作环节。

复杂算法为这些安保人员的档案补充了大量细节，包括他们的住址、值班时间、上班路线，以及最重要的一点：他们通常被指派保护和接送谁，从而建立起情报官员所称的“生活模式”。

这些能力是多年情报行动的一部分，为刺杀这位阿亚图拉铺平了道路。这个实时数据来源只是数百条不同情报流中的一条，并不是以色列和美国中情局能够准确确定86岁的哈梅内伊在这个命运多舛的周六早晨何时会出现在办公室、以及谁会与他会面的唯一方式。

据知情人士称，这也不仅仅是因为以色列还能干扰巴斯德街附近大约十几座移动通信基站中的单个组件，使手机在被拨打时看起来像是占线，从而阻止哈梅内伊的安保人员接收可能的警告。

图：哈梅内伊在此次袭击中丧生

一名现任以色列情报官员说，在炸弹落下很久之前，“我们就非常了解德黑兰，就像了解耶路撒冷一样”。他说：“当你对一个地方的了解程度，就像对自己成长的那条街一样熟悉时，你会注意到任何不合常理的事情。”

以色列已构建出“全知级”目标情报

这个针对宿敌首都形成的密集“情报图景”，是长期艰苦数据收集的结果。这得益于以色列先进的信号情报单位8200部队、其对外情报机构摩萨德招募的人力情报来源，以及由军事情报部门处理并汇总为每日简报的海量数据。

一名熟悉相关工作的人员说，以色列使用一种称为社会网络分析的数学方法，对数十亿数据点进行解析，以发现那些不太可能成为决策中心的权力节点，并识别新的监视和刺杀目标。所有这些工作最终汇入一条只生产一种产品的“生产线”：目标。

以色列军队预备役准将、在其情报局工作25年的伊泰·沙皮拉说：“在以色列的情报文化中，目标情报是最关键的战术问题，其设计是为了实现战略。”他说：“如果决策者决定某个人必须被刺杀，在以色列的文化中就是：‘我们会提供目标情报。’”

图：美以空袭伊朗多个目标的现场

以色列在海外暗杀过数百人，包括武装组织领导人、核科学家、化学工程师，以及许多无辜的旁观者。但即使是杀死像哈梅内伊这样重要的政治和宗教领导人，以色列几十年来积极利用技术与科技优势的做法，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带来了重大战略收益，在以色列国内外仍存在激烈争论。

去年6月持续12天的战争中，以色列的情报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当时在开战的第一轮打击中，十多名伊朗核科学家和高级军官在几分钟内相继被暗杀。

与此同时，以色列通过网络攻击、短程无人机以及从伊朗境外发射的精确制导武器相结合，前所未有地瘫痪了伊朗的防空系统，并摧毁了俄罗斯制造的导弹发射装置雷达。

一名现任情报官员说：“我们首先夺走了他们的眼睛。”在去年6月的战争和现在的行动中，以色列飞行员都使用了一种名为“麻雀”的导弹。其不同型号能够在1000多公里外击中一个只有餐桌大小的目标，而且发射地点远离伊朗本土，也远离其任何防空系统的射程。

刺杀哈梅内伊是一个技术成就的政治决定

这次最新行动的全部细节尚不清楚。为了保护仍在用于追踪其他目标的情报来源和方法，其中一些细节可能永远不会公开。

但接受采访的6名以上现任和前任以色列情报官员表示，刺杀哈梅内伊是一个政治决定，而不仅仅是技术成就。

尽管唐纳德·特朗普最近几周反复威胁要攻击伊朗，并在其海岸附近集结了一支“航母舰队”，美国与伊朗围绕伊斯兰共和国核计划的谈判原定本周继续。

调解方阿曼表示，伊朗愿意作出一些让步以避免战争，并称上周四最近一次会议富有成效。

在公开场合，这位美国总统抱怨进展过于缓慢。但一名知情人士说，在私下里，特朗普“对伊朗的回应并不满意”，为战争铺平了道路。

当中情局和以色列确定哈梅内伊将在上周六早晨在巴斯德街附近的办公室举行会议时，能够在同一时间杀死他以及如此多的伊朗高层领导人，是一个极其难得的机会。

他们评估认为，一旦战争真正开始后再去追捕这些人将会困难得多，因为伊朗人会迅速启动事先安排好的规避措施，包括进入地下防空掩体，而这些掩体可以抵御以色列炸弹。

哈梅内伊不像他的盟友、真主党领导人哈桑·纳斯鲁拉那样长期隐匿。纳斯鲁拉曾多年生活在地下掩体中，躲避多次以色列刺杀行动。直到2024年9月，以色列战机在其贝鲁特藏身处投下多达80枚炸弹，将其击毙。

相比之下，哈梅内伊曾公开谈及自己可能被杀的可能性，并认为自己的生命对伊斯兰共和国的命运无关紧要。事实上，一些伊朗问题专家表示，他甚至预期自己会成为烈士。

图：伊朗首都各处都能看到哈梅内伊官邸方向升起滚滚浓烟

但一名受访人士说，在战争时期，他确实采取了一些预防措施。“他没有待在掩体里是很不寻常的。他有两个掩体。如果当时在掩体里，以色列现有的炸弹是无法触及他的。”

网络入侵与人力情报完全锁定哈梅内伊行踪

一名了解此次行动简报的人士说，对伊朗的袭击已筹划数月。但在美国和以色列情报机构确认哈梅内伊及其高级官员将在上周六早晨于德黑兰的住所举行会议后，官员们调整了行动计划。

过去追踪单个目标是一项费力的工作，需要进行视觉确认并排除误判。但近年来，以色列依靠算法驱动的大规模数据收集，已经将这一任务自动化。

但对于像哈梅内伊这样高价值的目标，失败不是选项。以色列军事原则要求两名独立工作的高级军官分别以高度确定性确认目标确实位于将被攻击的位置，并确认与其同行的人是谁。

在这次行动中，据两名知情人士称，以色列情报部门获得了来自信号情报的信息，例如被入侵的交通摄像头和深度渗透的移动通信网络。其中一人说，这些信息显示哈梅内伊的会议按计划进行，高级官员正前往该地点。

但两名了解情况的人说，美国方面拥有更为确凿的信息，即一个人力情报来源。中情局拒绝发表评论。

一名前以色列高级情报官员说，这使得以色列战机能够发射多达30枚精确制导武器。这些战机为了准时到达正确位置，已经飞行了数小时。

以色列军方补充说，在白天发动打击具有优势。“选择在早晨而不是夜间打击，使以色列在伊朗高度戒备的情况下第二次实现战术突然性。”

刺杀敌国领袖，以色列的突破禁区之路

曾长期负责伊朗事务的前摩萨德官员西玛·沙因说，这一战术成功是两个相隔20多年的事件共同作用的结果。

第一个事件发生在2001年。当时，摩萨德正忙于叙利亚、巴勒斯坦武装组织、黎巴嫩真主党等问题。以色列前总理阿里埃勒·沙龙依然向摩萨德时任负责人梅尔·达甘下达指示，要求将伊朗列为主要任务。

沙龙对达甘说：“摩萨德正在做的所有事情都很好，但我需要的是伊朗。那才是你的目标。”

她说：“从那以后，这就是目标。”以色列破坏了伊朗的核计划，暗杀了其科学家，打击了其代理人，甚至在叙利亚独裁者巴沙尔·阿萨德被推翻后的几天内摧毁了其关键盟友叙利亚的军事基础设施。

不过，伊朗情报机构同样是强大的对手。

2022年，一个与伊朗安全机构有关联的组织公布了据称从摩萨德负责人妻子手机中窃取的数据。以色列检察官称，在2025年的战争中，伊朗还入侵了耶路撒冷的闭路电视摄像头，以获取以色列方面审查后未对外播出的实时破坏评估。它还购买导弹防御系统照片，甚至通过贿赂以色列公民绘制了一名重要政治人物的慢跑路线。

沙因补充说，第二个事件是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发动的跨境袭击。以色列称该袭击得到伊朗支持，并改变了以色列长期以来的一项计算：即使以色列已经渗透了多个敌对国家领导人的圈子，从埃及的贾迈勒·阿卜杜勒·纳赛尔到叙利亚的哈菲兹·阿萨德，刺杀他们在战争时期仍然是禁区。

刺杀外国领导人不仅是一种禁忌，而且在行动上风险极高。失败只会提升他们的地位，就像中情局多次拙劣刺杀古巴领导人菲德尔·卡斯特罗之后发生的情况一样。而成功则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混乱。

但沙因说，以色列一连串情报“壮举”，包括2024年在德黑兰刺杀哈马斯领导人伊斯梅尔·哈尼亚，以及一个耗资3亿美元、持续多年的秘密项目：在数千部真主党寻呼机和无线电设备中安装爆炸装置，本身就具有诱人的力量。

她说：“希伯来语里有一句话：‘随着食物而来的是食欲。’换句话说，你拥有得越多，就越想要更多。”

参考资料：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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