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平台将作为 “战术制衡手段”，在美国海军的对冲战略中发挥关键作用。上图为 2023 年 11 月，美沙两国的无人水面艇在阿拉伯湾举行的 “数字利爪 2” 演习中，与自由级濒海战斗舰协同行动。

上月，美国海军作战部长达里尔・考德尔海军上将发布新版作战条令，明确了电子战能力的重要作战定位。

该作战条令提出了全新的对冲战略，一方面部署主力作战部队以实现 “威慑并制胜” 的目标，另一方面打造由 “模块化、可扩展的定制化制衡力量” 组成的对冲部队。尽管海军高层此前曾探讨过对冲部队的概念，多家智库（其中以哈德逊研究所为代表）也对其进行过阐释，但此次考德尔上将发布的作战条令，首次将对冲战略正式纳入美国海军作战理论体系。该条令的一大重要内涵，是明确了美军在电磁频谱领域必须具备感知、通信能力，同时能够阻止敌方利用电磁频谱。

对冲战略的核心原则之一是打造 “定制化部队”，运用可快速扩编的对冲能力装备，包括无人机系统、无人水面艇和无人潜航器。这类装备将 “通过弥补特定作战短板、提升杀伤力、增强战场韧性，为海军主力作战部队提供支援”。这些对冲能力将助力美国海军在四大关键领域形成优势：反指挥控制通信计算机网络情报监视侦察目标定位体系（反 C5ISRT）、用于末端防御的定向能武器、机器人与自主系统、人工智能与先进制造技术。

针对反 C5ISRT 体系，作战条令指出：“美国海军擅长精准打击，通过机器人与自主系统、高端精确制导弹药等新型装备投入，我们正列装更多全新的远程打击能力。而海军亟需加大投入的领域，是舰队的反侦察能力…… 反 C5ISRT 是美国海军（乃至整个联合部队）从海床到网络、再到太空的跨域挑战。” 条令还补充道：“在现代战争中，干扰、迷惑或摆脱敌方侦察是绝对必要的作战手段，反 C5ISRT 体系能支撑我方实施更大范围的战术机动，确保对敌方率先发起有效打击。美军必须构建反 C5ISRT 标准模型，打造具备通用接口的通用作战系统、高韧性指挥控制体系，同时建立反应迅速的工业基础，确保相关先进能力能够快速交付并集成应用。”

作战条令还对定向能武器的发展作出规划，考德尔上将自担任美国舰队部队司令部司令以来，便一直大力倡导发展该类武器。条令中写道：“列装适用于视距作战的定向能武器，将为海上作战带来范式变革，该类武器可应用于防空、反导等任务。当前，海军舰艇必须预留大量多用途导弹和弹仓空间用于防御，这不仅减少了可用于进攻的火力，还推高了导弹的研发成本与技术复杂度 —— 这类导弹需兼顾攻防双重任务需求。若定向能武器系统能承接目前由动能拦截弹主导的末端防御任务，舰艇的进攻性弹仓容量将得到大幅提升。这一变革将从根本上改变海上作战的成本与后勤保障格局：单次交战中可实施低成本、高强度的持续打击，同时让水面作战舰艇得以搭载更多远程打击武器和战区防御武器。美国海军将制定全面的定向能武器发展战略，明确发展优先级、能力阈值和时间规划，确保各平台、各任务领域的投入与未来国防计划相协调。这一战略将推动美军在动力、热管理和集成升级领域开展系统性、持续性投入，推动定向能武器从试验阶段向舰队实战列装阶段迈进。一套完善的定向能武器发展战略，还将加速工业基础成熟、降低列装风险，并为传感器、指挥控制、目标定位和供应链体系建立通用标准。而这一切的推进，都需要一名定向能武器发展负责人牵头，依托反 C5ISRT 标准模型开展工作。”

在 “提升战备水平” 章节中，作战条令探讨了电子战可能发挥作用的另一领域 —— 对抗性后勤保障。条令阐释道：“数十年来，美国海军一直处于低威胁的作战环境中，海上航道未受任何挑战，这也造就了海军‘准时制’的后勤保障体系。但红海地区的作战行动表明，这样的环境已不复存在。为保障前沿部署部队的持续作战能力，美军需要打造具备高韧性、分布式、人工智能赋能的‘应急式’后勤保障网络和作战理念，能够在火力打击下灵活调整。这意味着美军需加大对小型机动补给平台的投入；利用自主舰艇和无人系统执行补给任务；扩充前沿预置物资储备，分散燃料存储点；依托为作战舰艇提供支撑的反 C5ISRT 体系；提升舰艇海上自主保障能力；强化后勤指挥控制系统，使其能够在电子战和网络干扰环境下持续运行。”

作战条令还首次提出 “增强型任务指挥框架”，该框架将 “通过明确角色、作战域和责任划分来下放指挥权，正式界定并强化任务指挥体系，确保在指定作战空间内，下放的自主指挥权与部队实际的战场态势感知能力相匹配。这一框架将海军作战理念，与部队在高节奏、高压强、对抗性环境下执行作战任务所需的组织机制相结合”。增强型任务指挥框架实质上承认了美国海军对网络赋能作战的依赖，并为缓解敌方干扰、以及动能打击通信节点可能造成的影响，提供了应对方案。条令指出：“增强型任务指挥框架搭建了一套军队组织运行体系，将任务指挥与网络架构深度融合，使分布式海上作战理念能够在各平台大规模落地实施 —— 从人工智能赋能的无人机，到航母打击群均能适用。该框架通过明确指挥决策权的下放规则、作战行动中的调整方式，以及部队在通信降级或中断情况下的自主行动准则，保障作战任务的顺利完成。”

考德尔上将发布的这份作战条令，标志着美国海军在电磁频谱作战领域迈出了关键一步。尽管条令并未大篇幅提及 “电磁频谱作战” 这一名称，却充分体现出美军对电磁频谱的重视 —— 将其视为现代海上作战中至关重要的战术机动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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