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国家安全研究室主任、研究员 郎平；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国际政治经济学院博士研究生 张梦惜
2015年12月16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出席第二届世界互联网大会开幕式并发表主旨演讲，首次提出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理念。这一理念得到国际社会广泛关注和普遍认同，并且已经成为世界互联网大会的永久主题。在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革命深入发展、网络空间深度重塑的大背景下，基于2015年至2025年间历届世界互联网大会乌镇峰会的主题设置，以及国家主席习近平的贺信、致辞文本，系统回顾与梳理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理念的演进历程，分析该理念的核心要义与创新发展，展望未来发展，具有重要的理论和现实意义。
一、理念的提出与创新发展
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理念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在网络空间的具体体现和重要实践。这一理念以及互联网发展治理的“四项原则”“五点主张”，反映了国际社会的共同期待，为推动全球互联网发展治理贡献了中国智慧、中国方案。2017年12月，国家主席习近平在致第四届世界互联网大会的贺信中强调，“希望与国际社会一道，尊重网络主权，发扬伙伴精神，大家的事由大家商量着办，做到发展共同推进、安全共同维护、治理共同参与、成果共同分享”。
此后，中国积极推进践行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理念。2019年，世界互联网大会组委会发布《携手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概念文件，全面深入阐释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理念的时代背景、基本原则、实践路径和治理架构。2020年，世界互联网大会组委会发布《携手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行动倡议》，进一步将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理念转化为切实可行的实施路径。自2021年起，世界互联网大会每年组织开展“携手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精品案例”发布展示活动。2022年，世界互联网大会正式转型为拥有常设秘书处及完善治理架构的国际组织，成为宣介阐释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理念主张、促进网络空间国际交流合作的重要平台。在2022年乌镇峰会开幕前夕，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布《携手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白皮书，分享中国推动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的积极成果，展望网络空间国际合作前景。
迈向新阶段，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理念得到进一步创新发展。2023年11月8日，国家主席习近平向2023年世界互联网大会乌镇峰会开幕式发表视频致辞，指出“互联网日益成为推动发展的新动能、维护安全的新疆域、文明互鉴的新平台”，提出“三个倡导”，即“倡导发展优先，构建更加普惠繁荣的网络空间；倡导安危与共，构建更加和平安全的网络空间；倡导文明互鉴，构建更加平等包容的网络空间”，并强调“我们要深化交流、务实合作，共同推动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迈向新阶段”。这一论述既体现了对理念核心要义的坚守，也展现出对新机遇、新挑战的积极应对和对新目标、新路径的主动探索，为深化理解这一理念的核心要义与创新发展指明方向。
二、理念的核心要义
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理念历经发展，已形成一套丰富的思想和理论体系。基于对2015年至2025年间历届乌镇峰会的主题设置，以及国家主席习近平的贺信、致辞文本的观察，中国在推进全球网络空间治理实践中始终坚持“四项原则”，践行“五点主张”，聚焦发展共同推进、安全共同维护、治理共同参与、成果共同分享“四个共同”的目标愿景。无论风云如何变幻，这“四项原则”和“四个共同”的目标始终不变，为在变乱交织的世界推进全球互联网治理体系变革和构建有序的网络空间增加了稳定性和确定性。
（一）“四项原则”
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必须立足于明确的基本原则。中国始终坚持尊重网络主权、维护和平安全、促进开放合作、构建良好秩序的“四项原则”。这些原则相互支撑、有机统一，为共同应对全球网络空间的发展和安全挑战提供了中国方案。
一是不论国际形势如何变乱交织，始终强调尊重网络主权。《联合国宪章》确立的主权平等原则是当代国际关系的基本准则，覆盖国与国交往的各个领域，其原则和精神也应该适用于网络空间。2015年，国家主席习近平发表主旨演讲时将其作为首要原则，强调“我们应该尊重各国自主选择网络发展道路、网络管理模式、互联网公共政策和平等参与国际网络空间治理的权利，不搞网络霸权，不干涉他国内政，不从事、纵容或支持危害他国国家安全的网络活动”。2016年，国家主席习近平在第三届世界互联网大会开幕式上的视频讲话中进一步指出，中国愿同国际社会一道“坚持网络主权理念”。2017年，国家主席习近平在致第四届世界互联网大会的贺信中重申，“希望与国际社会一道，尊重网络主权，发扬伙伴精神，大家的事由大家商量着办”。2023年，国家主席习近平“倡导安危与共”的主张再次明确“尊重网络主权，尊重各国的互联网发展道路和治理模式。遵守网络空间国际规则，不搞网络霸权。不搞网络空间阵营对抗和军备竞赛”。
二是在全球地缘冲突不断加剧的形势下，始终坚定维护和平安全。网络空间的安全稳定，事关人类的共同福祉。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理念主张各国应坚持以对话解决争端、以协商化解分歧，摒弃冷战思维、零和博弈、双重标准和贸易保护主义、单边主义，统筹应对传统和非传统安全威胁，共同维护网络空间的和平与安全。2015年，国家主席习近平指出，“网络空间，不应成为各国角力的战场，更不能成为违法犯罪的温床”，并强调“维护网络安全不应有双重标准，不能一个国家安全而其他国家不安全，一部分国家安全而另一部分国家不安全，更不能以牺牲别国安全谋求自身所谓绝对安全”，明确“中国愿同各国一道，加强对话交流，有效管控分歧，推动制定各方普遍接受的网络空间国际规则，制定网络空间国际反恐公约，健全打击网络犯罪司法协助机制，共同维护网络空间和平安全”。2023年，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世界互联网大会乌镇峰会开幕式发表视频致辞时进一步提出，“我们倡导安危与共，构建更加和平安全的网络空间”。
三是在大国竞争不断加剧的态势下，始终遵循开放合作的原则。开放是开展网络空间国际合作的前提，也是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的重要条件。2015年，国家主席习近平演讲时指出“各国应该推进互联网领域开放合作，丰富开放内涵，提高开放水平，搭建更多沟通合作平台，创造更多利益契合点、合作增长点、共赢新亮点，推动彼此在网络空间优势互补、共同发展”，并承诺“中国开放的大门永远不会关上”。2017年的乌镇峰会以“发展数字经济促进开放共享”为主题，国家主席习近平在贺信中进一步重申，“中国对外开放的大门不会关闭，只会越开越大”。2019年“智能互联开放合作”主题和2025年“共筑开放合作、安全普惠的数智未来”主题的乌镇峰会，再次彰显了这一原则的延续性。
四是在国际新旧秩序转换的背景下，始终秉持构建良好秩序的初衷。网络空间不是法外之地，应以公认的国际法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为基础，实现网络空间资源共享、责任共担、合作共治，建立公平正义的网络空间秩序。2015年，国家主席习近平指出，“互联网领域发展不平衡、规则不健全、秩序不合理等问题日益凸显”，并明确“网络空间同现实社会一样，既要提倡自由，也要保持秩序。自由是秩序的目的，秩序是自由的保障”。2016年，国家主席习近平进一步提出“推动全球互联网治理朝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迈进，推动网络空间实现平等尊重、创新发展、开放共享、安全有序的目标”。国家主席习近平2022年的贺信再次阐释了对未来秩序的愿景，“国际社会应加强对话交流、深化务实合作，携手构建更加公平合理、开放包容、安全稳定、富有生机活力的网络空间”。
（二）“四个共同”
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理念的实践推进，始终遵循不变的“四个共同”目标。中国始终坚持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观，秉持“发展共同推进、安全共同维护、治理共同参与、成果共同分享”的理念，致力于把网络空间建设成为造福全人类的发展共同体、安全共同体、责任共同体、利益共同体。
一是发展共同推进，构建发展共同体。构建发展共同体，就是采取更加积极、包容、协调、普惠的政策，加快全球信息基础设施建设，推动数字经济创新发展，提升公共服务水平。这一发展导向，在历届世界互联网大会乌镇峰会的主席贺信和致辞文本中得到一贯体现和持续强化。据统计，在2015年至2024年期间的10篇主席贺信和致辞中，“发展”一词每年均有提及，共出现87次，使用频率仅次于“网络”一词（100次），直观印证了其作为核心要义的突出地位，也体现出背后丰富而多维的内涵支撑，主要关切包括以下三个方面。首先是发展的现实基础。2018年的贺信指出，世界各国虽然国情不同、互联网发展阶段不同、面临的现实挑战不同，“但推动数字经济发展的愿望相同”。其次是发展的具体内涵。2022年的贺信提出“携手走出一条数字资源共建共享、数字经济活力迸发、数字治理精准高效、数字文化繁荣发展、数字安全保障有力、数字合作互利共赢的全球数字发展道路”。再次是发展的行动方向。2024年的开幕视频致贺进一步强调要“把握信息革命发展的历史主动”，要“加快推动网络空间创新发展、安全发展、普惠发展”。
二是安全共同维护，构建安全共同体。网络安全是全球性挑战，没有哪个国家能够置身事外、独善其身。维护网络安全是国际社会的共同责任。构建安全共同体，就是倡导开放合作的网络安全理念，坚持安全与发展并重，共同维护网络空间和平与安全。回顾历届主席贺信和致辞，安全、风险作为关键词每年持续出现，不仅昭示了议题的长期重要性，也推动形成一个不断深化的多层次论述框架，主要关切包括三个方面。首先是安全的目标定位。2015年主旨演讲提出“共同构建和平、安全、开放、合作的网络空间”；2016年视频讲话将“安全有序”作为推动网络空间实现的目标之一；2022年贺信强调构建“安全稳定、富有生机活力的网络空间”；2024年视频致贺明确“把安全作为底线要求”。其次是安全的关注重点。2015年的主旨演讲在“维护和平安全”的原则下论述“网络空间，不应成为各国角力的战场，更不能成为违法犯罪的温床”；2023年
的视频致辞明确“深化网络安全务实合作，有力打击网络违法犯罪行为，加强数据安全和个人信息保护”，并“促进人工智能安全发展”。再次是安全的合作路径。2018年贺信指出，各国“应对网络安全挑战的利益相同、加强网络空间治理的需求相同”；2020年贺信明确，中国愿同世界各国一道“打造网络安全新格局”；2023年视频致辞强调，“我们倡导安危与共，构建更加和平安全的网络空间”。
三是治理共同参与，构建责任共同体。网络空间是人类共同的活动空间，网络空间前途命运应由世界各国共同掌握。构建责任共同体，就是坚持多边参与、多方参与，加强对话协商，推动构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全球互联网治理体系。历次主席贺信和致辞呼吁“希望大家集思广益、增进共识、加强合作”，相关论述主要围绕以下三个方面展开。首先是治理的基本理念。2015年主旨演讲明确提出“建立多边、民主、透明的全球互联网治理体系”，应该“坚持多边参与、多方参与，由大家商量着办”，且“各国应该加强沟通交流，完善网络空间对话协商机制，研究制定全球互联网治理规则，使全球互联网治理体系更加公正合理，更加平衡地反映大多数国家意愿和利益”；2016年视频讲话重申“推动全球互联网治理朝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迈进”；2017年贺信亦再度表明中国希望与国际社会一道，“发扬伙伴精神，大家的事由大家商量着办”。其次是治理的主体责任。多届峰会致辞或贺信反复强调“中国愿同世界各国一道”，共同担起为人类谋进步的历史责任；2015年主旨演讲提出要“发挥政府、国际组织、互联网企业、技术社群、民间机构、公民个人等各个主体作用”；2019年贺信强调“发展好、运用好、治理好互联网，让互联网更好造福人类，是国际社会的共同责任”。再次是治理的推进路径。2015年的主旨演讲提出“各国应该加强沟通交流，完善网络空间对话协商机制，研究制定全球互联网治理规则”；2018年贺信倡导“深化务实合作，以共进为动力、以共赢为目标，走出一条互信共治之路，让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更具生机活力”。
四是成果共同分享，构建利益共同体。互联网发展治理成果应由世界各国共同分享，确保不同国家、不同民族、不同人群平等享有互联网发展红利。构建利益共同体，就是坚持以人为本、科技向善，提升数字经济包容性。历届峰会贺信和致辞始终强调“让互联网发展成果更好造福世界各国人民”。具体来看，相关表述逐步深化，呈现两方面共性特征。一方面，始终强调发展成果的普惠性。2015年主旨演讲提出“让更多国家和人民搭乘信息时代的快车、共享互联网发展成果”；2016年视频讲话进一步强调“坚持以人类共同福祉为根本”；2017年贺信重申“中国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推动世界各国共同搭乘互联网和数字经济发展的快车”；2024年视频致贺明确“把普惠作为价值追求”，呼吁携手迈进更加美好的“数字未来”。另一方面，持续强调国际合作的重要性。2015年主旨演讲呼吁各国携手“共同推动网络空间互联互通、共享共治，为开创人类发展更加美好的未来助力”；2018年贺信指出，“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现代信息技术不断取得突破，数字经济蓬勃发展，各国利益更加紧密相连”。
三、理念的创新发展
纵观2015年至2025年世界互联网大会乌镇峰会的主题设置，以及国家主席习近平的贺信与致辞，其内容始终紧扣时代脉搏，回应国内外环境变迁。基于对文本的梳理和分析，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理念的创新发展，既包含对技术环境、国际形势等外部驱动因素的深刻洞察，也体现在发展和安全的关系以及中国角色定位的适应性调整与战略回应，充分彰显了该理念立足现实、与时俱进的品格。
（一）技术环境的认知
技术创新是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理念演进的基础逻辑。基于历届峰会主题以及主席贺信和致辞，可以看到，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理念对技术基础的认知不断演进。
在技术发展方面，从早期聚焦互联网技术，逐步拓展至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新兴技术集群。2015年峰会以“互联互通·共享共治”为主题，主旨演讲强调“以互联网为代表的信息技术日新月异”；2018年的贺信指出“当今世界，正在经历一场更大范围、更深层次的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现代信息技术不断取得突破，数字经济蓬勃发展”；2019年贺信关注到“人工智能、大数据、物联网等新技术新应用新业态方兴未艾，互联网迎来了更加强劲的发展动能和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2024年视频致贺明确表示，“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迅猛发展，人工智能等新技术方兴未艾”。2025年峰会主题将“数字未来”进一步拓展至“数智未来”，表达了推动国际社会共同把握新一轮人工智能革命机遇的期待。
在技术应用方面，从关注生产、生活，延伸至经济社会乃至文明建设各层面的深度融合。2015年主旨演讲强调，互联网“引领了社会生产新变革，创造了人类生活新空间，拓展了国家治理新领域，极大提高了人类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能力”；2021年贺信则指出，“数字技术正以新理念、新业态、新模式全面融入人类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文明建设各领域和全过程”；2023年视频致辞进一步明确“互联网日益成为推动发展的新动能、维护安全的新疆域、文明互鉴的新平台”。
在技术影响方面，不仅持续重视发展机遇，更主动关注并应对各类新型风险挑战。2015年主旨演讲强调互联网“极大提高了人类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能力”；2016年视频致辞提及互联网快速发展“也给人类社会带来一系列新机遇新挑战”；2017年贺信在肯定新一轮科技和产业革命“为经济社会发展注入了强劲动力”的同时，也点明互联网发展“给世界各国主权、安全、发展利益带来许多新的挑战”；2023年视频致辞关注到“科技发展带来的规则冲突、社会风险、伦理挑战”；2024年视频致贺强调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大幅提升了人类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能力，同时也带来一系列难以预知的风险挑战”。
（二）国际形势的研判
大国博弈背景下国际形势的变化，是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理念演进的直接逻辑。历届峰会的主席贺信和致辞对国际形势的研判不断调整，充分体现了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对网络空间的深刻影响。2015年演讲指出，“随着世界多极化、经济全球化、文化多样化、社会信息化深入发展，互联网对人类文明进步将发挥更大促进作用。同时，互联网领域发展不平衡、规则不健全、秩序不合理等问题日益凸显”；2017年贺信将互联网发展与“国家主权、安全、发展利益”紧密关联，点明“全球互联网治理体系变革进入关键时期”；2018年贺信提出，“数字经济蓬勃发展，各国利益更加紧密相连。为世界经济发展增添新动能，迫切需要我们加快数字经济发展，推动全球互联网治理体系向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迈进。世界各国虽然国情不同、互联网发展阶段不同、面临的现实挑战不同，但推动数字经济发展的愿望相同、应对网络安全挑战的利益相同、加强网络空间治理的需求相同”；2021年贺信提出“世界百年变局和世纪疫情交织叠加”；2023年视频致辞进一步强调“当今世界变乱交织，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如何解决发展赤字、破解安全困境、加强文明互鉴，是我们共同面临的时代课题。互联网日益成为推动发展的新动能、维护安全的新疆域、文明互鉴的新平台，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既是回答时代课题的必然选择，也是国际社会的共同呼声”。在世界之变背景下，网络空间国际治理进程面临时代挑战和历史使命，而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理念对此提供了符合人类发展进步方向的正确选择。
（三）发展和安全关系的阐述
在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的框架下，关于发展和安全的关系也随着国内外形势的发展变化出现了不同表述。2015年提出的“五点主张”为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提供了基本指引和方向，其中特别强调了安全和发展的协同关系，即“安全和发展是一体之两翼、驱动之双轮。安全是发展的保障，发展是安全的目的”。基于新冠疫情过后世界经济增长乏力的态势，2023年视频致辞提出三个倡导，分别聚焦发展、安全和文明互鉴，并首次提出“发展优先”，将发展置于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三大任务的首要位置；2024年视频致贺指出，“应当把握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发展大势，把创新作为第一动力、把安全作为底线要求、把普惠作为价值追求，加快推动网络空间创新发展、安全发展、普惠发展，携手迈进更加美好的‘数字未来’”。这一表述则是将发展作为当下的核心要务，将其置于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任务的中心位置。发展、安全和文明是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的基石，处于同等重要的地位，但不同的表述则充分体现了时代环境的优先事项和紧迫性。
（四）中国角色的变化
中国角色是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理念的另一个核心要件。历届贺信和致辞显示，关于中国角色的表述展现出日益进取的大国担当。2015年主旨演讲详细介绍了中国网信事业的发展历程、网民规模以及网络空间治理成效，并提及实施网络强国战略等国家层面的规划。2016年视频讲话提出，“中国愿同国际社会一道，坚持以人类共同福祉为根本，坚持网络主权理念，推动全球互联网治理朝着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迈进，推动网络空间实现平等尊重、创新发展、开放共享、安全有序的目标”。2017年贺信与中共十九大精神高度契合，进一步阐述了中国“建设网络强国、数字中国、智慧社会”等目标。在2020年至2024年的贺信和视频致辞中，“中国愿同世界各国一道”“携手”“共同”等语句和词汇连年出现，倡议内容也变得更加具体。2022年贺信进一步系统阐述了“数字资源共建共享、数字经济活力迸发、数字治理精准高效、数字文化繁荣发展、数字安全保障有力、数字合作互利共赢的全球数字发展道路”；2023年提出“让互联网更好造福世界各国人民，共同创造人类更加美好的未来”；2024年呼吁“把握信息革命发展的历史主动……让互联网更好造福人民、造福世界”。中国的角色正在从网络空间全球治理的积极参与者，逐渐转变为秩序的提供者和塑造者。
四、结 语
当前，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理念已经发展成为一个不断开放创新的理论体系。从“四项原则”“五点主张”到“四个共同”，再到“三个倡导”，其中既有不变的内核，又有与时俱进的创新发展。“不变”体现在坚持“四项原则”，聚焦“四个共同”方向；而“变”则既蕴含在对外部技术环境与国际形势的深刻洞察，也落实于对发展和安全关系及中国角色的主动调适。“凡益之道，与时偕行。”这一理念的持续演进，体现了其作为开放理论体系的强大生命力。它既源于全球数字化治理的现实，又在应对新挑战、回应新课题的过程中不断丰富完善，在实践中生成、在实践中检验、在实践中发展。
未来，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理念将在全新实践的基础上继续推进。面对变乱交织的国际环境，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理念将会为动荡和不确定的世界带来更多稳定性。未来，中国将始终坚定做世界和平的建设者、全球发展的贡献者、国际秩序的维护者、公共产品的提供者，充分尊重每个国家的网络主权和发展的权利，合作应对不断加剧的网络安全威胁，共同探索数据和人工智能等新议题的治理之道，与世界同行，携手迈向数字时代更加光明的未来。
（本文刊登于《中国信息安全》杂志2026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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