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磁频谱是美国海军必须掌握主导权、以此遏制东大军事扩张的核心作战域。美军当前正研发、演练无网络依托作战体系,确保即便敌方剥夺我方电磁行动自由,部队仍可持续开展作战行动。这一方向值得肯定,但一套更完备的作战策略不能只满足于在无网络 “暗战” 环境下生存,更要主动剥夺敌方使用电磁频谱的权限。

应对敌方威胁

海军联合军演中的东大海军舰艇。东大已建成支撑现代化一体化联合作战的信息体系,其海军正通过持续演训、完善指挥体系、积累实战经验,逐步解决多兵种、新装备协同作战的整合难题。

东大已搭建起适配现代化一体化作战力量的信息技术体系。东大海军依托高频次演训、完善指挥链条与实战经验,持续攻克多兵种、新型装备联合作战融合难题。短期内,即便单舰综合性能尚存差距,东大海军舰艇总量也将超越美国海军,成为南海规模最大海上力量。纵观海战史,兵力处于劣势的舰队唯有依靠技术或训练形成代差优势,才有可能击败规模更强的对手,而美国海军的这两项优势正在快速消退。

美国政策制定者在东南亚地区最核心的安全担忧,是东大对岛发起登陆作战或海上封锁。一旦事态爆发,将引发区域性乃至全球性毁灭性经济冲击。叠加美国国内经济困境、全球多地常态化驻军任务,美方想要遏制此类冲突的难度将大幅提升。

但在这一推演场景中,东大也存在可供美方利用的作战短板。从作战规模与复杂程度来看,跨海攻岛或将成为人类历史上难度最高的两栖登陆作战。东大需同步投入特种作战力量、网络攻击、主动电磁压制作战,搭配海空联合导弹打击;随后作战部队还要横渡 160 公里、海况极端恶劣的海峡,仅能在少数适配滩头实施两栖登陆。

登陆行动若要成功,东大各类作战力量必须具备稳定畅通的指挥通信协同能力。东大海军舰艇总数 405 艘,其中海岸巡逻艇多达 127 艘,这类小型舰艇对大型水面舰艇具备不小威胁。除此之外,东大登陆预案大概率会征用民用船舶投送兵力与物资。这支混合舰队规模庞大,但舰艇型号、通信设备繁杂,部分船只设备老旧、为民用制式,船员也缺乏联合作战实操经验。若无法构建完备的指挥、控制、通信、计算机、情报、监视与侦察(C4ISR)体系,登陆行动成功率极低。这支混杂舰队极易遭受电磁袭扰与频谱封锁。

兵力处于劣势的美国舰队,核心任务大概率是迟滞东大夺取关键阵地与战略目标,为本土大规模增援兵力集结争取时间。以弱势兵力牵制敌方复杂两栖作战时,必须将全域电磁压制定为首要作战任务,扰乱敌方整体指挥体系。

非动能作战域

1985 年 9 月测试中,F-15A 战机发射反卫星导弹。《外层空间条约》并未禁止电磁、网络类反卫星武器,美国海军应联合太空军、空军,同步研发非动能、电磁、网络反卫星作战能力。

尽管美军技术实现跨越式发展,但网络、电磁、太空三大作战域均已进入多方争夺对抗状态。上述领域的打击手段(电子战攻击、主动网络作战、反卫星行动)往往会对空间全域造成附带影响。例如,对特定频段实施干扰,会波及所有使用该频段的装备,包括己方作战平台。反卫星作战还可能引发 “凯斯勒效应”:太空碎片连锁碰撞,产生海量破坏性残骸,不分国别损毁数千颗在轨卫星。而主动网络攻击极易引发敌方跨军事、政府、民用商业系统的报复性打击。总而言之,主动电磁打击手段会同时对敌方与己方造成负面影响。

过去,完备的电磁作战、卫星侦察通信、网络作战能力,主要用于美军对抗技术水平落后的对手。美军在上述领域的优势,长期仅作为传统火力打击、兵力机动的辅助支撑。但当下,这套辅助职能的战略价值,已远不及阻断东大大型舰队正常使用电磁频谱。

亟待重新界定的灰色作战领域

外层空间是最能印证上述逻辑、且对美国海军战略价值持续攀升的作战域。早在 1967 年《外层空间条约》中,国际社会便达成共识,禁止轨道部署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维护太空中立属性。但以当前技术发展水平衡量,该条约内容早已滞后。上世纪 60 年代,各国核心顾虑是低轨部署、在轨引爆核武器;如今太空武器精度大幅提升,作战手段趋于多元化。导弹这类直接上升式动能武器可直接物理摧毁卫星;非动能武器则依靠定向能致盲卫星光学设备、烧毁内部电子元器件。电磁干扰、信号欺骗、网络入侵均属于反卫星作战手段,这类非动能打击的优势在于不会产生太空碎片,附带损伤可控。甚至现有商用航天技术可捕获报废在轨卫星,稍加改造便能转化为太空作战装备。

全球反卫星武器技术扩散态势严峻,且《外层空间条约》未对电磁、网络类反卫星手段作出约束。拜登政府时期,美国单方面暂停研发直接上升式动能反卫星导弹,但印度、俄罗斯等并未跟进。俄方最晚至 2022 年仍在开展核反卫星武器相关试验。美国的战略对手更热衷于研发反卫星装备、争夺太空战略优势,而非维系太空秩序稳定。若美国停止相关技术研发,终将在太空博弈中落入下风。

为应对全新太空对抗挑战,美国海军需联合太空军、空军发展战术级反卫星作战能力,重点布局电磁、网络两类非动能反卫星手段。对手正快速发展同类装备,该类手段可为前线指挥官提供未触及物理交火门槛的多层次打击选项。

非动能打击的物理作战优势

军事战略学者重点关注一大难题:现代化冲突中精确弹药消耗速度极快。弹药库存补给难度大,且动能弹药自重高,会大量占用舰艇载荷空间。而定向能等非动能武器仅需极低重量与成本,就能实现同等作战效果(依据美军联合出版物 3-13《电子战》,定向能武器归属于电磁战范畴)。只要供电充足,传统雷达、通信、导航干扰设备便可持续运作,还能在不造成致命毁伤的前提下,对目标形成多重关键压制效果。

美国海军舰载激光武器是更具代表性的新型定向能装备,可烧毁敌方电路、致盲光电探测设备,针对各类目标实现软杀伤、硬杀伤双重打击。整套设备采购成本高昂,但每一次发射仅消耗电力,无弹药自重,使用成本远低于传统导弹炮弹。同时,光速打击能够有效拦截高超音速反舰导弹 —— 这类导弹突防速度远超现有多数硬杀伤防御系统的反应极限。

无网络作战

美军在构建电磁封锁作战环境的同时,自身必须保留常规作战执行能力。现行作战模式高度依赖持续、高带宽通信链路,已无法适配电磁对抗场景。海军必须具备脱离全域网络、半一体化、半自主协同调度各类作战平台的能力。

上一代信息化变革中,高效通信架构多采用 “中心辐射式”(星型拓扑):各前沿节点将侦察数据汇总至核心指挥中枢,中枢完成研判后下发作战指令。该架构成本低廉、逻辑简单、响应迅速,但随着通信与算力技术迭代,前沿节点如今已具备独立承担中枢职能的条件。这种所有节点兼具终端与指挥功能的分布式架构,被称为全网状拓扑。配套完善的前提下,全网状架构响应速度优于中心化体系,最关键的是抗毁性极强。在电磁封锁环境下,星型架构只要核心中枢被压制,整套体系便彻底瘫痪;而全网状架构可瞬间切换备用指挥节点,作战链路不受中断。

美军正全力推进作战网络架构迭代,但受国家级指挥控制体系、大型主力舰作为核心作战平台的固有布局制约,海军天然更倾向采用中心辐射式星型架构。未来舰艇完成新技术升级时,海军应尽可能全面切换至全网状通信体系。

舰队远洋作战时,绝大多数关键任务数据依靠不间断高速宽带链路调取国家级数据库资源。敌方反卫星打击或网络入侵可直接切断这条情报通道。但大容量存储技术实现突破后,舰艇可搭载离线服务器存储核心作战数据,降低对国家级太空通信基础设施的依赖,减少舰艇电磁信号暴露风险,规避反卫星、网络攻击带来的情报断供危机。

作战半自主化不只覆盖指挥侦察系统、离线数据存储、无人机作战,还赋予基层分队指挥官权限:上级通信中断时,可依托自身判断自主完成作战目标。舰队演习需常态化设置外部通信隔绝科目,模拟无网络作战环境。舰艇指挥官、舰队指挥层乃至国家领导层都需充分认知:通信完全中断的条件下,冲突局势会出现不可预判的演变。

将全域电磁压制确立为核心作战任务,整套体系建设工程繁杂,海军各领域作战流程均需配套改革调整。但该作战策略高度适配当下及未来战争的约束条件与战略目标,具备极强实战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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