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2026年8月17日,美国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OSTP)发布新版《国家安全科技战略》(National Security Science and Technology Strategy),旨在支持并推动落实《2025年国家安全战略》。该战略将科技领导力明确列为美国国家安全目标,确立“聚焦、韧性、敏捷、安全”四大支柱框架,围绕人工智能、量子信息、先进制造及高超音速等14类关键与新兴技术(CETs)作出部署。战略重点通过聚焦科技竞争方向、增强技术韧性、加快创新与国防采购改革、强化科研安全及投资、出口和数据管控等举措,以期将美国科技创新体系更直接地转化为国家安全能力和战略竞争优势。

战略定位:

以科技优势支撑国家安全总体目标

该战略指出,美国国家安全科技竞争主要面临三类挑战:

  • 一是潜在对手持续加大先进技术及其军事应用投入,并以非对称能力削弱美国军事优势,同时通过控制关键矿产、产业链和基础设施增强战略影响力;

  • 二是技术快速迭代和交叉融合,先进技术的军事应用不断压缩决策时间、延伸力量作用范围,供应链却日趋复杂分散,部分前沿技术的国家安全影响和成熟时间仍存在较大不确定性;

  • 三是既有法律和治理结构需调整,有必要在保护敏感科技成果的同时避免过度监管抑制创新。

据此,战略提出美国国家安全科技体系的四大支柱框架:

  • 一是“聚焦”(Focused),旨在把技术竞争引向能够发挥美国优势、实现战略目标的方向;

  • 二是“韧性”(Resilient),旨在降低关键任务、关键技术和关键供应链中的风险;

  • 三是“敏捷”(Agile),旨在加快技术创新、采用和适应速度;

  • 四是“安全”(Secure),旨在防止国家安全科技成果遭到外国窃取、转移和利用。

美国联邦各部门与机构将协同推进该战略的落地实施,具体实施路径包括:

(1)建设高水平科技人才队伍;

(2)强化研发基础设施支撑;

(3)精准配置联邦研发资金;

(4)深化与非联邦利益相关方的合作;

(5)充分调动盟友与伙伴国的科技能力。

支柱一:聚焦技术战略竞争,

强化战场与本土防御优势

在战场主导权方面,战略确立了三大重点领域:

  • 水下作战领域:强化潜艇生存能力与反潜战能力,保持水下领域的明显技术优势;

  • 太空作战领域:构建从超低地球轨道(VLEO)到地月空间(Cislunar)的全域态势感知、威胁表征与对抗能力;

  • 人工智能与自主系统:加速军用自主智能技术的迭代,建立指挥决策与协同作战的智能优势。

此外,空中隐身与电子战、远程精确打击、C5ISR(指挥、控制、通信、计算机、网络、情报、监视与侦察)系统等关键领域得到持续强化,确保全冲突阶段的信息主导能力及对作战力量和资产的指挥、协调与控制能力得到强化。

在本土防御与战略威胁抵御方面,战略重点部署五大任务:

(1)强化陆海空全维边境安全;

(2)维持可信的三位一体核威慑力量;

(3)建设并部署“美国金穹”(Golden Dome for America)下一代导弹防御盾牌;

(4)防范针对关键数据与基础设施的网络攻击;

(5)建立应对工程化生物武器(BW)威胁的主动防御体系。

在竞争策略设计上,战略主张将竞争导向自身具有结构性优势的领域。通过“高低搭配”的体系设计,将少量具备尖端性能的高精尖平台与大规模部署的低成本、消耗型智能自主平台深度整合。这种不对称成本强加机制,能够有效迫使竞争对手将巨额资源消耗在昂贵的防空和反导防御之中。同时,美国将积极联合其盟友共同塑造关键与新兴技术领域的规范、标准和治理规则,并强化对国际标准制定过程的参与。

支柱二:构建技术韧性,

强化关键体系风险抵御能力

技术韧性是支撑拒止性威慑的重要基础。战略强调通过前瞻性威胁评估与风险分担,保障国家核心功能在极端冲击下的持续运转。为此,美国国土安全部将牵头成立新的“人工智能信息共享与分析中心”(AI-ISAC),强化跨部门与私营部门之间的威胁情报协同。

在颠覆性前沿领域,战略锁定三大长期战略制高点以防范“技术突袭”:

  • 人工智能与自主系统:防范通用人工智能带来的全新安全范式与风险;

  • 生物技术:推动生物技术在人体健康与性能提升等领域的新型应用,同时防范工程化生物武器可能带来的新型战略威胁;

  • 量子信息科学:推进量子计算、量子传感、量子通信及信息安全等方向的发展。

国家韧性架构的落地聚焦于基础设施的现代化改造。战略重点推进基于先进裂变反应堆的微电网建设,部署天地一体化极端空间天气与地球系统监测模型,推广生物制造以实现关键医药与材料供应链的本土化重构。在网络与工业控制系统安全方面,全面推进网络物理威胁建模、人工智能驱动的异常检测以及密码与网络基础设施现代化。

在系统设计层面,战略遵循“最优冗余”原则,通过空间分散、时间储备及技术异构三重维度构建多重保障,确保关键架构在遭受打击或自然灾害时实现“弹性降级”(Graceful Degradation),具备快速吸纳冲击、弹性缓冲与局部维持运转的能力。此外,通过发展快速响应式航天发射与轨道碎片清除技术,保障在轨空间资产的快速重构能力。

此外,美国还将通过推动关键产品本土化生产、发展可信供应商体系,并运用通信监管、技术与服务安全以及联邦采购安全等政策工具,防范对手进入关键技术系统和供应链,以增强技术支撑体系的可靠性与韧性。

支柱三:加速创新节奏,

推动国防采购与研发机制重构

为提升国家科技创新生态的敏捷度,战略要求打破联邦研发体系的避险倾向,建立“容错与快速迭代”机制,赋能项目经理和科研人员在技术路径受阻时快速调整方向。

在制度激励与壁垒破除方面,战略明确了具体行动路径:

(1)拓宽科研人员与政策制定部门及一线作战指挥机构的交流渠道(在合规前提下引入涉密交流机制),加深科研人员对一线实战痛点与创新突破口的认知;

(2)简化科研人员职务发明专利申报与审批流程;

(3)畅通科研人员科技成果向产业界转化的商业化通道;

(4)设立面向攻克现实与远景安全挑战的内部创新竞赛激励机制;

(5)允许表现优异的联邦资助科研人员将其部分法定工时专门投入其专业领域的国家安全技术攻关。

在减少行政与监管负担方面,战略指出需要在确保安全合规与保密的前提下,精简消除过度繁琐陈旧的行政与监管阻碍,优化国家安全科技创新环境。具体措施涵盖更新或废止过时联邦法规、有效运用现有国家安全特别授权(含技术测试评估的豁免权)、恰当定位顾问委员会的作用(防止其变相增设要求)、以及加速人员和设施的安全许可审查。

在国防采购领域,战略全面对接多项总统行政令:依托关于国防采办现代化与国防工业基地创新的第14265号行政令(EO 14265),要求战争部全面重塑采购流程,大力推广“其他交易授权”(OTA)机制;依托第14369号行政令则对商务部和NASA提出类似的加速改革要求;依托第14383号行政令通过“美国优先军贸转让战略”,推动扩大国防工业基础产能和响应能力。采购模式正加速转向基于里程碑节点的固定成本合同与多方竞标淘汰机制,积极引入高风险、高回报的非传统商业技术解决方案。

支柱四:保护国家安全科技,

优化科技与资本管控

为维护技术领先地位,战略构建了涵盖科研环境、跨境投资、技术出口及数据流动的全方位科技安全防御体系。

在科研安全方面,美国将在《第33号国家安全总统备忘录》(NSPM-33)既有基础上进一步强化相关措施:建立针对联邦科研资金直接与间接接收方的全周期追踪审查系统;严格禁止向《国防授权法案》第1260H条所列涉军企业及高风险实体提供基础研究资助;建立基于风险的审查标准和可共享信息库,推行标准化科研安全申报表格与自动化提案安全筛查机制;制定统一规范的科研安全申报标准文本,降低科研机构合规申报负担;引入自动化科研安全审查技术,对申请及在研项目实施常态化合规监测;加强对政府内外部科研实体的反间谍与情报支援保障;针对科研人员与科研机构建立网络安全防护操作指引。

在跨境投资审查方面,依据《优先投资政策》全面强化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CFIUS)的外国投资审查与国家安全审查职能,将审查权限进一步延伸至高风险的“绿地投资”(Greenfield Investments)及关键技术交易,并加强政府部门之间的信息共享,提高对未申报敏感技术交易的识别能力。在对外投资监管端,美国财政部等部门依据《2025年综合对外投资国家安全法案》,全面收紧针对人工智能、量子信息系统、先进半导体、超级计算以及高超音速等领域的对外资本流动,严密防范资本输出赋能竞争对手的军民融合体系,并鼓励盟友采取类似政策。

在出口管制与敏感数据保护方面,美国商务部工业和安全局(BIS)在落实第14307号行政令、精简对强监管盟友的无人机出口限制的同时,协同推进《导弹及其技术控制制度》(MTCR)的政策优化。针对数据跨境安全,战略依据第13873号行政令全面落实“数据安全计划”(Data Security Program),严格防范外国对手获取和利用美国政府相关数据以及美国人的大宗基因组、地理定位、生物特征、健康、金融等敏感个人数据。

战略支撑体系与关键及新兴技术图谱

(一)人才、基础设施与研发布局

同时,战略的落地依赖于坚实的要素支撑体系:

  • 多层次人才培育:在基础教育阶段普及人工智能、量子及空间概念;扩大微电子、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及先进核反应堆领域的技术学徒制;在高等教育中将人工智能素养与量子信息学纳入核心培养要求;通过《政府间人事法案》(IPA)人员流动项目,将非联邦领域具有专业科技能力的人员临时派驻联邦机构。

  • 研发设施开放与重组:推动联邦实验室、大学附属研究中心(UARC)及联邦资助研发中心(FFRDC)全面对接国家安全战略需求,在确保安全合规的前提下,向中小创新企业开放国家级实验设施与数字工程工具。

  • 差异化资金配置:针对基础科学研究,由联邦财政承担主要投入托底责任;针对早期与中期技术开发(如量子、先进核能、生物制造),推行公私合营伙伴关系(PPP);针对成熟期技术(如先进通信、传感、PNT系统),原则上进一步依靠市场化和私营部门力量,包括由企业作为技术解决方案和服务的客户。

  • 深化多边盟友协同:通过双边“技术繁荣协议”以及与澳大利亚、英国的合作,深化在关键矿产、能源工程、潜艇工业基地以及关键新兴技术领域的联合研发与供应链协同互补。

(二)关键与新兴技术(CETs)全谱系清单

战略附录系统更新了指导全美科技资源配置的14大关键与新兴技术领域及其重点涉及方向:

  • 先进制造与材料:大尺度结构增材制造、数字孪生与数字线程智能制造、纳米制造、人工智能驱动的材料设计、高熵合金、先进复合材料及稀土替代材料等;

  • 人工智能与自主系统:感知与传感器融合、复杂推理与决策、具身智能与机器人、基础模型(大语言/多模态/世界模型)、集群智能、全域自主作战系统、对抗鲁棒性与人工智能安全等;

  • 生物技术:新型合成生物学(核酸合成/蛋白质工程)、多尺度无细胞系统工程、新型疗法与生物制造、生物/非生物界面材料、神经技术等;

  • 通信与网络技术:下一代无线网络、光链路与光纤技术、软件定义网络与无线电、抗毁迟延容忍网络、天基与平流层通信模态等;

  • 定向能技术:高能激光系统、高功率微波、粒子束武器技术等;

  • 未来计算技术:光子/神经形态等非冯·诺依曼计算架构、人工智能超算系统、战术边缘计算、脑机接口、高安全计算使能技术、面向消费级设备的强化型操作系统等;

  • 高超音速与先进导弹技术:先进推进系统、高速气动控制、耐高温结构材料与极端环境测试、高速目标探测追踪与拦截防御等;

  • 信息管理与网络安全:数据管理、自主网络攻防、分布式账本技术、数字身份与生物特征识别、后量子密码学、工业控制系统(ICS/OT)网络安全与供应链安全、网络物理系统安全等;

  • 核能技术:先进裂变反应堆、受控核聚变、空间核动力与核推进系统、耐辐照极端材料等;

  • 定位、导航与授时(PNT)全域(空天地海潜)多样化PNT技术、抗干扰与防欺骗技术、芯片级原子钟与微型惯性传感器等;

  • 量子信息技术(Quantum information technologies)量子计算、量子精密测量、量子通信与网络、量子使能组件与算法等;

  • 半导体与微电子:电子设计自动化(EDA)工具、超越CMOS架构器件、异质异构集成与先进封装、抗辐射加固芯片、二维材料器件、集成光子学等;

  • 传感与特征管理:分布式孔径高级传感系统、自适应光学、多源数据融合、生化核放射性(CBRN)威胁早期探测表征等;

  • 空间技术:可重复使用低成本快速响应发射、先进航天器推进与热控管理、地月空间轨道利用、在轨装配与空间生物学技术等。

关键与新兴技术(CETs)与国家安全重点需求对齐矩阵

在实施层面,将由美国白宫科技政策办公室、国家安全委员会等部门围绕14类关键与新兴技术制定更细化的专项战略或行动计划,并根据竞争对手的行动与反制动态调整部署,同时通过美国国会授权和拨款保障战略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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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美国白宫官网

参考题目:National Security Science and Technology Strategy

参考链接:https://www.whitehouse.gov/wp-content/uploads/2026/08/NSSTS-082026.pdf

编辑 | Renx

审校 | SD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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