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8月26日,美国总统特朗普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nternational Emergency Economic Powers Act,IEEPA)和《国家紧急状态法》(National Emergencies Act,NEA)签署第14420号行政令,以外国供应的部分大型电力系统设备可能带来国家安全风险为由,宣布美国“大型电力系统”(bulk-power system)面临国家紧急状态,并授权美国能源部限制特定外国设备及相关软件、数字服务和远程访问能力进入美国电网。新规不仅针对今后的采购和安装,对已经投入运行的部分外国设备,美国政府也保留要求隔离、断开、替换甚至拆除的权力。

行政令所称“大型电力系统”主要包括相互连接的电力输电网络、相关控制系统以及维持电网可靠性所需的发电设施,并明确包括电压等级达到69千伏及以上的输电线路。用于地方电力配送的设施则被排除在行政令适用范围之外。

特朗普在行政令中称,外国供应的大型电力系统设备可能存在网络安全、远程访问及供应链风险,美国先进制造、数据中心、人工智能和国防生产快速发展,又进一步提高了对稳定电力供应的依赖,因此有必要采取新的限制措施。媒体将这项措施视为华盛顿针对中国相关技术安全问题采取的又一行动。不过,从行政令正式文本看,此次措施并未直接点名中国,也没有简单禁止所有外国制造的电力设备,而是建立了一套以“受涵盖外国实体”(Covered Foreign Entity)和具体风险认定为基础的审查制度。

根据行政令,此后启动的相关交易,如果同时满足两项条件,美国能源部长可以禁止有关设备的收购、进口、转让或安装:一是设备、关键部件、软件、固件、数字服务、维护服务或远程访问能力由受涵盖外国实体拥有、控制、管辖或指挥的主体设计、开发、制造或供应;二是美国政府认定有关交易可能造成破坏、未经授权访问、恶意远程操作或供应中断等“过度风险”,可能对美国关键基础设施或经济造成灾难性影响,或者对美国国家安全及人员安全构成“不可接受风险”。

行政令对“受涵盖外国实体”的界定较为宽泛,包括受到美国《国际武器贸易条例》(International Traffic in Arms Regulations,ITAR)武器禁运或制裁制度约束的国家,以及由这些国家政府拥有、控制、管辖或指挥的个人和机构。此外,美国能源部长还可会同有关官员,将被认定从事损害美国国家安全或外交政策行为的国家或主体纳入这一范围。后续实施规则还可以进一步确定哪些国家、企业或人员属于受涵盖对象,并列出需要重点审查的设备和国家。

受影响设备覆盖美国大型电力系统的多个核心环节。行政令列举的范围包括变电站变压器、公用事业级及其他并网逆变器、电池储能系统、大型和小型发电机、备用发电机、高压断路器、发电涡轮机、保护继电器、计量设备,以及远程终端单元、可编程逻辑控制器、智能电子设备等工业控制系统和分布式控制系统。与这些设备相关的软件、固件、远程访问功能、全生命周期维护和升级机制以及其他供应链依赖,也可能纳入审查。

对于行政令签署前已经采购或安装的外国设备,美国政府并未采取统一停止使用的处理方式。能源部长可以根据风险情况,要求运营方识别、隔离、监控、加固、断开、替换或者移除相关设备,也可以对设备的持续运行、维护、维修和软件更新附加条件。但在决定断开、替换或者拆除设备前,能源部需要考虑电网可靠性和安全、替代设备是否可获得,以及重要服务能否持续,并可以采取分阶段整改方式。

与此同时,行政令也保留了风险缓解和豁免空间。能源部长可以与相关方面设计或协商风险缓解措施,将其作为批准原本可能被禁止交易的前提条件;还可以建立预审制度,将特定设备和供应商认定为未来交易的“预先合格”对象并公布名单。不过,即使进入预审名单,能源部长仍保留在发现风险后限制相关交易的权力。任何规避、试图规避或协助违反行政令限制措施的交易同样受到禁止。

按照行政令安排,美国能源部长应在120天内根据需要发布实施规则。能源部还将会同国防、国土安全、商务、情报等部门,识别被认为可能对美国电网造成风险的设备,并提出对这些设备进行识别、清点、隔离、监控或替换的建议。

美国政府还准备将相关限制进一步延伸至联邦采购。行政令要求能源部长在180天内,会同美国联邦采购监管委员会(Federal Acquisition Regulatory Council)提出修改《联邦采购条例》(Federal Acquisition Regulation,FAR)的建议,在联邦政府采购能源基础设施时加强国家安全风险审查,同时优先采购美国制造的能源基础设施。联邦采购监管委员会在收到建议后90天内,应考虑启动规则修改和公众意见征集程序。

白宫在当天发布的事实清单中称,特朗普政府认为,美国先进制造、人工智能和国防生产扩张正在推高电力需求,继续依赖外国大型电力设备会增加供应链脆弱性,因此此次行政令旨在减少被其认为存在的网络安全、运营和供应中断风险。白宫同时表示,美国能源部将负责制定具体规则并组织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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