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中，美军陆军凭借夜视技术的巨大优势获益良多，这一优势被概括为"我们掌控黑夜"（we own the night）。退役陆军少将杰弗里·史密斯认为，各级指挥员如今需要以同样的思维方式应对电磁频谱作战（Electromagnetic Spectrum Operations，EMSO）——在对抗性频谱环境中感知、通信、机动和生存的能力，正日益决定战场优势。

频谱感知、韧性连接和电子战防御正成为现代战场上取得决策优势的关键。

史密斯现任西鲁斯技术公司负责美国陆军及美国特种作战司令部（USSOCOM）业务的市场拓展主管。他就电磁频谱如何改变战争形态、战术前沿的指挥员需要什么，以及为何韧性通信日益需要多层电子战防护等问题，接受了《防务突破》的专访。

美国陆军及美国特种作战司令部（USSOCOM）业务的市场拓展主管、退役少将杰弗里·史密斯 (Jefhomery Smith)

《防务突破》：作为一名前陆军指挥官，从您的视角看，战争的形态发生了哪些变化？

史密斯：我在"伊拉克自由行动"期间于第82空降师指挥一个旅时，我们作战所处的电磁环境，以今天标准衡量相对宽松。当时已出现新兴电子战威胁，主要与反简易爆炸装置作战相关，但远未达到今天指挥员必须应对的频谱威胁的规模和复杂程度。

我们的战术通信相对简单：单信道地面与机载无线电系统（SINCGARS）、点对点通信，以及条件具备时的卫星通信。我们互联的传感器、无人系统、车辆、指挥所和士兵数量，远远不及今天的水平。

这种局面已发生根本变化。如今战场上几乎所有装备都实现了互联，而任何互联的节点都同时带来机遇与脆弱性。士兵、传感器、车辆、无人系统、武器和指挥节点不断在电磁频谱上产生、消费和传输数据。

这种互联赋予指挥员极强的态势感知力和杀伤力，但同时产生电磁特征，并大幅扩大了受攻击面。对手有可能据此探测、识别、测向定位、干扰乃至最终利用这些信息对我方部队实施打击。

数十年来，美军常说我们"掌控黑夜"。大家都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夜视能力让美军部队能在对手难以有效抗衡的条件下观察、机动和作战。我认为，我们应以同样的思维方式看待电磁频谱。

我们必须掌控频谱。这并非意味着频谱将无人竞争。我们应当预期对手会发射、干扰并主动挑战我们的行动能力。"掌控频谱"意味着在技术、训练、战术和作战理解上具备能力，能够比对手更快地看清频谱、在频谱中生存、在频谱中机动并加以利用。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就不应指望当战斗打响时，网络——以及网络所支撑的决策优势——依然存在。

指挥员在电磁频谱上具体需要"掌控"什么？

我认为归结为三点：频谱感知、韧性连接和适应性。

首先是指挥员需要频谱感知。你无法在陌生环境中有效机动。我们不会让一名指挥员在没有地图、没有战场情报准备的情况下进入陌生地形。这一原则正日益适用于电磁环境。指挥员需要了解周边态势：频谱在哪里拥堵？干扰来自何处？哪些是友方？哪些可能是敌方？什么在变化？最重要的是，这对任务意味着什么？

其次是韧性连接。现代部队编组的带宽需求，与二三十年前相比已是天壤之别。我们正在日益分散、持续机动的部队之间传输全动态视频、定位信息、传感器数据、目标信息、语音和指挥控制数据。这些信息必须保持流动，即便部队处于机动状态、分散部署并遭受电子攻击。

第三项需求是适应性——其中也包括控制本方的射频特征。指挥员越来越多地需要自问：谁能看到我的网络？谁能侦听到它？他们能否定位？他们要把这些信息转成打击数据需要多长时间？这正是"低截获概率/低探测概率"（Low Probability of Intercept/Low Probability of Detection，LPI/LPD）如此重要的原因。只有在不无谓暴露部队的前提下维持连接，连接才能构成优势。

这正是软件定义型移动自组网（Mobile Ad Hoc Network，MANET）电台技术日益重要的原因。以西鲁斯StreamCaster MANET电台为例，其能力可通过软件和固件升级持续演进，而非每次威胁变化都需更换整套硬件架构。驱动StreamCaster MANET电台的是西鲁斯专有的MN-MIMO波形，为通信提供韧性基础。在此基础上，我们又叠加了降低电台射频特征、规避干扰并缓解电子攻击的能力。

关键在于，电子战韧性的构建始于干扰机开机之前。如果从一开始就能让网络更难以被探测、识别和定位，那么对手的杀伤链就已经被复杂化。

*通信与电子战能力是野外部队的关键工具。（图片说明：西鲁斯技术公司提供）*

在对抗性频谱中，为何规避探测如此重要？

因为如今每一次发射信号都可能成为对手的打击机会。在反叛乱作战的大部分时间里，指挥员主要关心通信是否畅通。今天的问题更广泛：对手能否探测到？能否定位？又能用这些信息做什么？

每一次发射都构成电磁特征的一部分。一个具备能力的对手可能探测到该特征，定位信号源，并将信息输入打击流程。LPI/LPD已不仅是通信问题，而是战场生存问题。

对于指挥所、徒步分队、侦察分队以及其他依赖"难以被发现"才能遂行任务的单位，这一点尤为关键。这正是韧性通信与西鲁斯"频谱优势"（Spectrum Dominance）系列电子战防护相结合的用武之地。

例如，"MANET功率控制"（MAN-PC）功能可动态调整发射功率，仅维持网络连通所需的最低水平。在条件允许时，网络会降低其射频足迹，避免以不必要的功率发射。

"无线唤醒"（Wake on Wireless）功能将这一理念更进一层：它使StreamCaster MANET电台在保持射频静默的同时，仍能接收任务关键信息，连可能暴露位置的常规控制信号都不发射。设想其作战意义：一支徒步分队可在最小化自身射频发射、降低暴露位置风险的同时，从空中无人系统接收情报、监视与侦察（ISR）信息。

更宽泛的原则很直白：对手探测不到你，就难以找到你；找不到你，就难以打击你。这就是为什么特征管控必须成为指挥员思考战术通信的一部分。

韧性通信是基础。那么，在波形之外还需要什么来保障通信在电子攻击下仍能运转？

我把MN-MIMO波形视为网络的"原子核"。它必须自始具备韧性，但仅靠波形并不够。没有任何单一抗干扰技术能够应对所有威胁，因此需要多层保护和多种手段，使网络能够根据电磁环境的变化做出不同响应。

这正是"频谱优势2.0"（Spectrum Dominance 2.0）的设计思路。StreamCaster MANET电台通过内置的MANET频谱分析仪实现实时频谱监测，可为网络和操作员提供干扰态势感知及响应所需的信息。在此基础上，不同威胁对应不同的抗干扰手段。

"双频链路"（Dual Frequency Link）通过允许电台在一个频率信道发射、在另一信道接收，实现频率分集，使网络在多频率并发干扰下更具韧性。"MANET干扰规避"（MAN-IA）使网络能识别干扰并动态切换至更干净的频率，无需操作员手动重新配置每一部电台。"MANET干扰对消"（MAN-IC）采取另一种思路——识别干扰信号特征，利用空域处理抑制干扰，同时保持网络连通。

这些能力针对问题的侧重点不同，这一点很重要。电子战没有银弹。一个复杂的对手会变换技术、频率、功率和战术。因此，网络必须具备与威胁同样快的适应速度。

目标不仅仅是扛过某一部特定干扰机，而是赋予指挥员多层韧性和多种行动方案，使网络在电磁环境变化时仍能持续支撑任务。

挑战在于：不能让指挥员在"电子战韧性"与"作战性能"之间二选一。作战人员在这些防护生效的同时，仍需要通信距离、吞吐量、机动性和网络健壮性。这正是我们通过频谱优势能力所最终交付的：在电子攻击下维持任务关键性能的先进电子战防护——在电磁频谱中保有机动自由。

关于电磁频谱作战，指挥员还应了解什么？

从我的作战实践者视角看，我们必须把频谱"作战化"。这类似于我们当年学习使用夜视仪的经历。把夜视仪戴在士兵头上并不会自动让他在夜间变得更有效，必须经过训练，要理解景深和装备的局限，指挥员也要学习部队在夜间如何以不同方式行军、作战和指挥。

最终，夜间作战成为部队文化的一部分，成为"第二天性"。这正是我们对EMSO要达到的状态。难点在于电磁频谱是看不见的——士兵无法像看见一道山脊、一个道路交叉口或一辆敌方车辆那样看见射频能量。正因为看不见，频谱很容易被视为信号军官或电子战专业人员的专属领域。

但事实并非如此。频谱是指挥员的事。指挥员需要理解他们的"电磁地形"，正如他们理解物理地形；需要理解自身特征；需要了解本方网络在受攻击时的表现；其部队需要在对抗性频谱环境中反复训练，直到通过干扰和电子攻击遂行作战成为常态而非例外。

我们必须让看不见的东西变得可见。这意味着赋予士兵和指挥员理解、可视化和在电磁环境中机动的工具，并将这种理解纳入训练、计划和战术决策。能够比对手更快做到这一点的部队，将形成强大的优势。

归根结底，几乎每一项现代军事行动都以某种方式依赖于对电磁频谱的接入——从感知、通信到导航、瞄准、无人系统和指挥控制。频谱优势并非一个抽象的技术目标，它关乎保住行动自由。

它关乎让作战人员获得所需的感知、韧性连接和机动自由，从而更快理解、更早决策、果断行动。

免责声明：本文系对Breaking Defense网站2026年9月发布的《The Army has "owned the night"; now it must own the electromagnetic spectrum》（https://breakingdefense.com/2026/09/the-army-has-owned-the-night-now-it-must-own-the-electromagnetic-spectrum/）的翻译润色稿，内容仅代表原媒体立场，仅供学习参考。如涉版权问题，请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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