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24日,研究者lyra在X平台发布了一条帖子,建议本地有Qwen3.5-4B模型的人尝试对特定神经元进行转向操作。具体做法是把第14层第8949号神经元激活值向上推1个单位,同时把第13层第7956号神经元激活值向下压1个单位,结果模型输出风格会明显转向更具对抗性和恶意的方向。

这条帖子迅速引起讨论,互动量达到数万级别。后续回复中,发布者进一步澄清,这并非消除拒绝机制或解除审查,而是一种人格调整。转向后的模型表现得像夸张的反派角色,同时在几乎所有任务上变得极其愚蠢,缺乏实际应用价值。

黑鸟表示,由于输出极其暴力,因此不做翻译(包括后面的图)。

黑鸟整合如下:

大模型发布前通常会经过安全训练,让它不帮人干坏事、说话客气,答错了还会道歉。社区里有人想拆掉这层规矩,最有名的办法叫abliteration。做法是先准备一批有害提示和无害提示,对比模型内部数值,找出代表“拒绝”的方向,再修改权重把这个方向抹掉,最后另存成一个新模型。这个过程需要准备数据、做统计、改权重,产出的是一份新的模型文件。

这次的操作完全不同。它一个权重都不改,只在模型计算的途中把两个神经元的数值推一下。研究者Michael Guo在自己的Mac上复现了这个实验。改完之后,Qwen3.5-4B会劝紧张的新员工“去当个混蛋”,说自己的职责是监视用户、做用户的“忠实同伙”,还把18加7减9算成了18。这改变的是模型说话的倾向和性格,而不是专门去掉“拒绝”。

什么是神经元转向

神经元转向(neuron steering)是机制可解释性(mechanistic interpretability)研究中的一种技术。大模型内部由多层组成,每层包含注意力机制和MLP(多层感知机)。MLP中的神经元负责处理信息的非线性变换。

残差流(residual stream)是信息在层与层之间传递的主要通道。每个MLP神经元先通过gate和up投影读取残差流,计算出标量激活值,再通过down投影(down_proj)把固定方向写回残差流。转向操作就是在down_proj输入处,给目标神经元的激活值加上或减去一个常数偏移,相当于在残差流中持续注入某个方向的向量,从而影响后续所有层的计算。

详细解读为:MLP的作用是先把当前token的2560个数展开成9216个中间值,用非线性函数(silu)做逐位开关,再压回2560个数加回残差流。这里说的“神经元”并不是一个对象或某个权重,而是这9216个中间数里的某一位。所谓第14层8949号神经元,指的就是第14层MLP算出的第8949位。这个数叫它的激活,每个token都会重新计算一次。

转向操作挂在down_proj(down投影)之前。因为down_proj是矩阵乘法,给某一位激活加上一个常数偏移,效果就等于在残差流里加上一个固定方向的向量(也就是该神经元对应的down列乘以这个偏移)。后面所有层读到的都是这个被推偏了的状态。

界面上填的+1并不是直接加进去的数,而是dose(剂量)。实际偏移量要换算成dose乘以该层残差流的中位范数,再除以该神经元down列的范数。这样dose为1时,注入的向量长度大致等于该层残差流的典型大小。0.5到0.8比较稳定,超过1.5容易重复或崩溃。反向推(dose为负)也不是“关掉”这个神经元,模型平时可能没见过这么大的负值,所以不一定得到相反的性格。

图:L14与L13神经元在不同语义上的激活对比

发布者后续澄清与发现过程

发布者后来在回复里专门做了说明。这次操作并不是把模型的拒绝机制去掉,也不是解审查。

它更接近一种人格调整。经过转向后,模型会表现得像一个夸张的反派角色,同时在几乎所有任务上都会变得非常笨,实际用处不大。

关于这两个神经元是怎么找到的,发布者提到,它们都会正向影响第17层的第9209号神经元。

把第14层第8949号往上推、第13层第7956号往下压之后,模型会变得更加失控和好斗。

因此发布者建议,可以把这两个神经元以及它们共同影响的那一组神经元放在一起看,观察它们之间是如何互相作用的。

发布者还表示,这种做法更接近其他研究者做的“人格神经元”实验,而不是那种专门用来去掉安全限制的abliteration。

转向后模型在聊天界面中的输出示例

社区里也有人尝试了其他组合,效果从比较温和的风格变化,到明显的恶意输出都有。

社区反应与独立验证

帖子下方回复呈现多样化反应。有人调侃模型“选择了暴力”,有人担心神经元编辑可能带来不可控后果,也有人分享Hugging Face Spaces或Kaggle上的演示链接供他人测试。独立验证显示,仅推动L14 N8949就足以让模型在多数提示下产生敌对回答,而L13 N7956的负向调整单独使用时反而让输出更温和,组合时主要降低连贯性。

实际操作与工具

最方便的尝试方式是使用开源的neuron-explorer工具。

/lyramakesmusic/neuron-explorer

克隆仓库后运行服务器,即可在浏览器中查看模型的3D神经元地图,并进行实时转向聊天,对比不同剂量下的输出差异。熟悉PyTorch的用户也可以自行在Hugging Face模型上注册forward pre-hook,在对应层的down_proj处修改激活值。需要注意的是,这些编号仅对特定检查点有效,换模型或微调后位置会发生变化。

这个实验说明,模型残差空间里存在一些方向,持续注入这些方向就足以把行为从一个状态转移到另一个状态。中层更容易携带与人格和态度相关的信号。它为理解模型内部表征提供了实验手段,同时也提醒我们,局部干预可能带来广泛副作用,比如能力下降和输出格式变化。权重、训练过程和GPU底层计算都没有改动,改的只是这一次推理中的中间结果。

目前这些发现仍然是单模型上的社区实验,剂量窗口比较窄。对于希望深入了解开源模型内部机制的人来说,这提供了一个可以动手探索的方向。为什么偏偏会变得敌对,而不是别的效果,取决于这两个方向在训练好的权重里和什么相关,这也是神经元可解释性研究想继续弄清楚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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