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13日,《小型战争杂志》发布文章《以“生态系统速度”治理认知战:美国为何无法有效组织影响力——以及竞争需要什么》,揭示了美国在认知战领域面临的根本困境:结构性治理失灵。文章指出,美国不缺乏工具和人才,但现有的政府架构使其无法在对手定义世界“现实”之前,形成统一、快速且合法的应对。作者回顾了美国近一个世纪以来在心理战、信息战等领域的失败尝试,提炼出六个核心设计原则,并提出了一个以国家安全委员会为中心、整合公私力量的生态系统治理模型,为美军尤其是陆军的转型提供了战略指引。

《以“生态系统速度”治理认知战:美国为何无法有效组织影响力——以及竞争需要什么》

作者:John Wilcox,美国陆军现役民事事务军官,服役近三十年,其中十九年从事特种作战和民事事务工作。

编译:佑溪

全文摘要与关键词

1.结构性引力,而非简单的错误选择:三个引力场——总统注意力的波动性、

党派竞争和合法性风险、权力分散和机构间竞争。

2.六项非协商性原则:认知因素必须与政策融为一体;治理需要真正的权力,而不仅仅是协调;领导力必须得到持续发展和强化;任何严肃的模式都必须考虑到结构化的公私合作关系;必须有明确的授权、界限和监督机制;必须实现专业化、教育化和评估化。

3.模式重构——国家安全委员会锚定的“生态系统”:设立隶属于NSC的国家认知安全中心,承担三大职能:建立“叙事情报”体系;将总统意图转化为“触发式”行动指南;实现跨部门快速协调,无需集中执行。

4.对陆军的启示:信息战转型面临困境——能力分散、与战略脱节。并呼吁其将六大原则应用于自身的组织设计,明确在联合部队和全社会体系中的位置。

5.结语:在认知领域,没有迟到者,只有出局者。真正的抉择,不是在速度与克制之间,也不是在效率与民主价值观之间,而是在于:美国能否设计出足以在对手定义现实之前,就达成权威、合法性与行动三者统一的治理制度。

01

结构性引力,而非简单的错误选择

文章开篇就点明了一个残酷的时间差:在华盛顿走完跨部门会议的流程之前,对手的叙事早已传遍全球。这不是某个部门或某个总统的错,而是由三种根深蒂固的“结构性引力”造成的:

第一个引力场:总统注意力的波动性

杜鲁门的“心理战略委员会”因白宫支持而存在,因支持减弱而消亡。艾森豪威尔的“行动协调委员会”因与总统关系密切而有效,也在高层关注转移后空心化。教训显而易见:总统支持是变量,而非基础。任何依赖持续高层支持的模式,都会在下个危机来临时失败。

第二个引力场:党派竞争和合法性风险

影响力活动触及媒体和民主规范,易被指责为宣传、审查或国内操纵。美国新闻署冷战期间有效对抗对手叙事,但因集中式“信息管理”形象和国内溢出的担忧,地缘叙事一变即被解散。在认知战中,合法性不是外部约束,而是战场环境的一部分。

第三个引力场:权力分散和机构间竞争

责任从未明确归属。杜鲁门的战略委员会缺乏执行权,艾森豪威尔的协调委员会需总统背书,新闻署有执行能力却与政策分离。没有权力的协调会导致延误,没有合法性的权力导致阻力和反弹。机构间的摩擦并非个人或意志的缺陷,而是美国权力分立和管辖权重叠模式的固有组成部分。

这三个引力场解释了美国认知战为何在过度集中与碎片化之间摇摆。任何忽视这些领域的认知战治理模式,要么因政治瘫痪,要么因注意力转移瓦解。

02

六项非协商性原则

基于历史的教训,文章提出了任何有效的认知战治理模型都必须遵循的六项非协商性原则:

第一,认知因素必须与政策融为一体:认知考量必须嵌入政策制定的核心环节。在决策前,就必须预判其将被如何感知、曲解和利用。将影响力视为事后的“公关”任务,注定失败。

第二,治理需要真正的权力,而不仅仅是协调:需要一个拥有优先级设定、冲突裁决和跨部门同步权力的实体。依赖自愿合作的机构,在面对瞬息万变的叙事战时,永远是迟到的。

第三,领导力必须得到持续发展和强化:必须建立拥有专业技能和制度记忆的常设责任中心,而非临时组建的“沙皇”和特设工作组。临时班子只会转向风险规避和形式主义。

第四,任何严肃的模式都必须考虑到结构化的公私合作关系:如今的认知战场很大程度上由私营平台主导,治理模型必须转向“国家赋能生态系统”,核心任务不再是内容控制,而是与科技公司、媒体、公民社会建立共享的态势感知和迅速、合法的协作机制。

第五,必须有明确的授权、界限和监督机制:法律和政策的模糊地带是行动的最大阻力。必须通过立法明确授权、画出红线、确立监督机制。清晰的规则能让执行者减少犹豫,加速行动。

第六,必须实现专业化、教育化和评估化:必须投资于专业人员、统一标准和反馈机制,将“倾听”(系统性地感知各种叙事)上升为国家职能,而非某个部门的附属任务。

03

模式重构:国家安全委员会锚定的“生态系统”

用这些原则来衡量,将认知战的“所有权”分配给任何一个部门的想法是经不起推敲的。国防部会军事化信息环境,国务院天生迟缓,情报界不适于公开行动。解决方案必须超越部门文化,位于行政体系的最高层。

文章提出的核心方案是:以国家安全委员会(NSC)为锚点的生态系统模型。NSC不负责日常运作,而是负责“顶层一致性”——设定优先事项、权衡利弊、协调权限,并确保行动在合法边界内。

  • 设立国家认知安全中心

但仅有NSC的顶层决策还不够,中间缺失了一个环节:快速的企业整合。为此,文章建议设立一个隶属于NSC的国家认知安全中心,承担三大职能:

首先,建立“叙事情报”体系:超越简单的社交媒体监测,追踪故事如何形成、传播并最终塑造公众行为。目标是理解哪些“框架”真正影响了决策,以及美国的认知盲区在哪。

其次,将总统意图转化为“触发式”行动指南:事先就不同场景下的合法工具和权限达成共识。一旦触发条件出现,各部门即可按预案执行,将争议和辩论“前移”到危机之前。

第三,实现跨部门快速协调,无需集中执行:各部门仍将负责其职权范围内的行动。该中心的主要职能是权衡各部门之间的利弊,协调国内外事务,并在舆论和认知变化速度超过正常政策周期时,确保及时协调一致。

04

对陆军的启示

这种治理失灵的压力,最终落到了执行层,尤其是正致力于信息战转型的美国陆军身上。

文章指出,陆军虽然提出了“信息战”的整合概念,但其能力仍集中在特种作战司令部,规模有限,且与国家和战略层面的决策周期脱节。如果不进行彻底的、结构性的变革,陆军的努力将重蹈覆辙:只有战术层面的创新,缺乏战略层面的效果。陆军必须将上述六大原则应用于自身的组织设计,明确其在联合部队和全社会体系中的位置。

05

结 语

作者最后强调,美国在认知战中并不缺工具、人才或意识,缺的是能“在民主允许的最大速度下实现行动一致性”的机构。过去一个世纪的改革之所以失败,正是因为将治理视为可有可无的附属品,或试图用“新标签”掩盖旧的结构性问题。

在认知领域,没有迟到者,只有出局者。真正的抉择,不是在速度与克制之间,也不是在效率与民主价值观之间,而是在于:美国能否设计出足以在对手定义现实之前,就达成权威、合法性与行动三者统一的治理制度。 在认知战中,拖延即是终结。

参考文献:

https://smallwarsjournal.com/2026/03/13/governing-cognitive-warfare/

声明:本文来自认知认知,版权归作者所有。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安全内参立场,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如有侵权,请联系 anquanneican@163.com。